他意识又抬手，碰了碰后颈冷的衣料，那里残留的温度好像也瞬间消散了。他甩甩，又理了理，才快步往侧院走去。

褚青时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目光并不锐利，却沉静得仿佛能穿透一切浮于表面的掩饰，落在那些连褚停之自己都尚未厘清的褶皱上。

“怎么成这样？”

他语气轻描淡写，语气是他一贯的说辞，行的也是保护兄免受攀附之辈滋扰的壮举，当然，这是他自认为的。

“……嗯。”他没有追问，也没有拆穿，只是应了一声。“去换衣服，像什么样。”

回到府的时候，雪彻底停了。暮四合，将这座略显陈旧的宅院笼罩在一片宁静的蓝灰调中。门廊悬着的灯笼已然亮，透黄的光，隐约能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的轻微响动，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
“月儿？是你回来了吗？哎呀，你这上是怎么的？”

话音未落，余氏已急步从屋里迎了来。她是个四十许的妇人，容貌温婉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丝许愁容，此刻更是被担忧占满。

她闭了闭，一冰冷的空气，试图将脑里那些七八糟的画面压去。天已近黄昏，她该回去了，不然母亲会担心。

冷月勉扯一个笑，，拎着那不成样的盒，径直往自己院走去。刚穿过前院，就听见正屋方向传来母亲余氏又惊又急的声音：

“小回来了！”门房的老仆见她这副模样，吓了一。

雪，终于快要停了。

她低看了看自己。莲青的斗篷摆污了一大片，沾着泥和雪，漉漉地贴在裙裾上。袖、衣襟也蹭了不少雪沫和污渍，发想必也跑散了。这副模样，真是狼狈不堪，哪里还有半门时心装扮过的样。

但也没办法了，谁叫今日门不顺，碰到褚停之这个瘟神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？摔着了？还是被人欺负了？怎么成这个样？”

说完，他便转，沿着回廊，不疾不徐地朝院走去。褚停之望着兄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廊角，心里那因“胜利”赶走冷月而产生的、混合着其他莫名绪的微澜，忽然又沉淀去，留一空落落的、难以言喻的觉。

而这边，冷月提着空的盒，一气跑宁街，直到拐另一条相对僻静的巷，才扶着冰冷的砖墙，停来微微息。

“没什么……”他状若无意地摆摆手。“就是……在门遇到个不识趣的跟虫，黏糊得，非要往府里凑。我给打发走了，费了手脚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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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卷着未散的雪沫刮在脸上，带着刺刺的疼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及一片冷，分不清是化的雪，还是刚才笑来的泪。心脏在腔里怦怦直，一半是剧烈跑动所致，另一半，则是那场荒唐“雪仗”残留的余韵。

她快步上前，顾不得女儿上的雪泥泞，一把拉住她冰凉的手，上打量：

住那冰留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