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17章

&esp;&esp;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
&esp;&esp;“这……这不会又是楼吧？”

&esp;&esp;“大过年的别讲， 地上都没血，什么楼。”

&esp;&esp;“估计是过去了，刚才我见她往这边走， 人都还好好的，结果一走到这个位置突然就摔了。不知是不是贫血，我小女儿就这样，有次也突然倒。”

&esp;&esp;“这地方……咦？我怎么看这女孩这么熟？”

&esp;&esp;“认识？”

&esp;&esp;“哦！我想起来了。三年前就这个位置， 39层有个人来， 就是这女孩的爸爸！”

&esp;&esp;大家不约而同静了瞬。

&esp;&esp;“这孩脸太差了，要打120吧？你们打了没？”

&esp;&esp;“还没， 我上打。”

&esp;&esp;“她手机响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快拿起来看看，会不会是她妈。”

&esp;&esp;“听说她妈在她爸楼没多久后也跟着走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又是一阵安静，只有手机铃声一直在响。

&esp;&esp;“备注是……她的老公。喂你好， 我是富信大厦这边的保安，你人在大厦门倒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如果能控着自己的命运，这一次季宛宁宁可不要醒来。上一次在三年前， 她被一个报复社会的人开车撞倒。当时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，不能死， 不能这样自私地死。季氏还有几千号人等着她发薪， 利贷的人说不还钱就去找她的亲外婆， 那栋传了几代的小洋楼再不赎回，就要被法院拍卖了……

&esp;&esp;失忆多好啊，能一直这样欺骗着自己活去。可三年已经够久了， 上天给了她三年的时间过好日，终于到了要偿还的时候了。

&esp;&esp;“宛宁……季宛宁……”

&esp;&esp;耳边突然响起一熟悉的声音。

&esp;&esp;对了，她家的债呢？小洋楼怎么没有被拍卖啊？

&esp;&esp;“宛宁， 不要这样……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程岷……

&esp;&esp;你到底默默为我扛了多少。

&esp;&esp;我也终于明白，你为什么对我话这么少了。

&esp;&esp;季宛宁的越来越重。

&esp;&esp;好累。

&esp;&esp;她不想醒来，不想面对这一切。

&esp;&esp;如果可以，就让她回到那个还只需要烦恼“爸爸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真的要取代妈妈了”的时候。

&esp;&esp;那时候天还蓝，院里的草是绿油油的，爸爸还在，她无忧无虑的。

&esp;&esp;——

&esp;&esp;1999年6月28日的广州。

&esp;&esp;这一天全城轰动，地铁一号线全面开通，10万市民全家动坐地铁，西朗、黄沙、公园前这几个站被挤爆，报纸《地铁一本通》被抢空。

&esp;&esp;中午吃饭时，季岩闲着没事，非说要带着季宛宁去挤一挤。

&esp;&esp;虞菲起舀汤，边说：“都是人，你要是不抱着她，一眨她人就不见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哪儿抱得动啊，看看她那张嘟嘟的脸，都要比小碗的脸还圆了。”

&esp;&esp;小碗是家里的橘猫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，绝育之后发腮发得厉害，脸圆得像只小盘。

&esp;&esp;“哼！”

&esp;&esp;楼梯突然传来一带着脾气的哼声，又短又响，像只被踩了尾的小猫。

&esp;&esp;季岩扭一看，小小的季宛宁站在那儿，脸涨得通红，腮帮鼓得像了两个荔枝，两只睛瞪得圆溜溜的，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。

&esp;&esp;“老豆讲错了咩？”他笑得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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