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，递一杯给宁如，自己仰喝了半杯，冰凉的泉顺着咙去，冲淡了方才运动后嗓里的涩。然后他坐在石墩上，取纸笔开始写信。

第一封信写给卫鸣。自从兽一别，他和卫鸣、南曦便再也没有见过面。他在信里简略说了自己与卫鸣失散之后的经历，只说自己被秦朔扣了一段时间，后来逃来被宁如和戚涧找到，也说了自己如今已是雾霖峰玄霄真人座三弟。

他问卫鸣之前亏空的三成灵力补回来没有，又问南曦醒了没有、结丹成不成功、现在如何。最后说天门十年一度的仙门大比近在前，问他们会不会来参加。若有空，他和南曦都可以来天门找他，附了自己的信，有这个信便可以直接通过天门山设在泽镇的传送阵，请守关弟直接传到雾霖峰来。

第二封信写给戚涧。他还在山等消息。白玥在信里说，自己已经是雾霖峰三弟，山叫思青山。戚涧可以作为他的客卿居天门，不受天门门规约束，只需要和白玥保持双向的契约关系即可。思青山有的是空，可以自己挑一开府。

白玥写完信，又将一块刻了自己名字和雾霖峰标识的副牌封信封里，这样戚涧拿到信便可以直接凭副牌上山，不用在山等消息了。

他写“涧亲启”四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戚涧“涧哥哥”，在木屋时叫的是“戚涧”，在旅途上叫的是“你”，在客栈里偶尔也直接喊他名字。

但他没有改，将信纸折好信封，用灵力封了，和给卫鸣的信一起放在石桌左上角，等过会儿让侍从送去传信阁统一投递。

没过多久，传信童便来取了信。

白玥站在梅树目送童的影消失在山的晨雾里，回看了一石屋门那无字的山石。思青山的名字还没有刻上去，他打算等戚涧来了，三个人一起刻，就像在木屋外面的溪边磨石记途那样，一人刻一笔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，白玥刚把秋剑收回剑匣，侍从便来通报——戚师叔到了。

戚涧跟在引路童后走上思青山山时，手里提着两只油纸包。油纸包鼓的，被他几手指扣着麻绳结，一晃一晃地碰在侧。

他那黑衣在山压了两个多月，如今终于上了天门的地界，走路的步却反而比从前慢了些。他在看山坳的温泉蒸来的雾气，看梅树那片落，看石屋门那块还没刻字的山石。

然后他看见了白玥。

白玥站在梅树冲他挥手，刚换上的月白弟服被山风得衣摆往一侧飘。戚涧的目光在他上停了一瞬，先看脸，再看那新衣裳，最后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枚青玉令牌上。

他嘴角一咧，笑意从边漫到底，没压回去。把提油纸包的那只手往上举了举，不是挥手，是把东西亮给白玥看。

“带了什么？”白玥迎上来接。

“自己看。”戚涧把油纸包递过去，也不说是什么。

白玥拆开其中一包，里面是切好的酱和卤鹅，片码得整齐，卤的香气混着五香的药料味从油纸隙里往外冒。另一只油纸包里是烙饼，面烤得金黄，层层迭迭地垒着，手摸上去还是乎的。

戚涧把两只油纸包都给白玥，腾手后从腰后摸另外两个小油纸包，搁在白玥怀里的烙饼上面。一包桂糖，一包梅。

他也没说话，只拿看了白玥一——那一的意思很清楚：你路上念叨过的。

白玥全抱在怀里，低看看桂糖又看看梅，抬冲戚涧笑了一。那笑很短，随即被手里堆成小山的油纸包分了神，他转往石桌那边走，边走边回喊宁如搬石墩。

三人围着石桌坐。白玥掰了半张烙饼先递给戚涧，又把酱摊开往桌中间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