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偏僻的院落里。

夜人静时，她躺在柔却陌生的被褥里，辗转反侧，毫无睡意。

手背上，白天被苏瑾掌心覆住、虚过的那个位置，明明早就没有了任何痕迹，连一丝红印都未曾留。

可她却总是忍不住，在黑暗中，伸另一只手，用指尖，极轻、极缓地，反复挲着那片肌肤。

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微凉，和那层粝薄茧的、无比清晰的。

没有人来。

院里只有风声，不知疲倦地穿过槐树的枝桠，发呜呜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声响。

远，更夫巡夜的梆声，准时响起，空，悠，一，又一，仿佛在替这漫漫夜计数。

“笃。”

“笃。”

“笃。”

又过了几日。

事来送晚膳时，盒里除了惯常的菜式，多了一碟用油纸仔细包好的、还带着些许温的桂糯米糕。

“小吩咐加的。”

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放盒便准备离开。

林清韵接过那碟糕，指尖能受到油纸面传来的、恰到好的意。

她低声了谢，没有追问苏瑾近日如何，可好，是否忙碌。

她只是坐来，用筷，将其中一块糕，小心地夹起，在前端详了片刻，然后，轻轻掰开。

松的米糕被分开，里面莹的馅料，甜香扑鼻。

她将一半送中，慢慢地咀嚼着。

甜味在尖化开，余韵却泛苦涩。

她知了。

苏瑾还在“恨”她。

那“恨”不是要她死，不是要她跪地求饶，不是要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她、毁灭她。

而是将她从自己边，推开到一个“不远不近”的距离。

一个足以看清彼此，却又无法真正靠近。

一个能够给予最基本的生存保障，却又吝于给予更多温。

一个让她看得见、却永远摸不着。

安全而残忍的距离。

如果苏瑾恨她，她或许不会如此难受，心如死灰，也好过这般煎熬。

如果苏瑾只是纯粹地恨她，报复她，她或许也可以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