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轿只是向前行了数十步，便在一个转角停了来，然后……拐了隔那所毫不起的院。

那是侯爷早年买的地方，专门用来安置那些跟着他东征西战，最终却落得一伤病、孤苦伶仃又无家可归的老弟兄。院里住的每一个人，他都认识，每一个人的伤疤背后，都有一段浴血的故事。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，等自己老了，打不动了，或许也会住那里，和那些老伙计们晒着太，着棋，了此残生。

墨影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一个疯狂的、他从未敢去想象的念，轰然炸开。

他意识地看向边的叶绯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，仿佛只是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
这句话的分量，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重。

原来……那不是养老的地方。

探访的时间并不算。

她说完，对着后的仆妇挥了挥手。那仆妇立刻上前，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，恭敬地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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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常理，轿此刻应该掉，沿着来路返回城中侯府。

那是……一条后路。

那是王伯，那个在南境战场上替侯爷挡了叁箭，被侯爷亲自从死人堆里背来的老兵卒。他的声音因为年迈而沙哑，却透着一金石般的铿锵。

什么？

墨影恭恭敬敬地将她送到院门，看着她扶着侍女的手，登上那青呢小轿。他站在原地，目送着轿缓缓启动，直到轿帘放，彻底隔绝了那让他心安的影。

那所院，他再熟悉不过。

“少夫人，您放心，我们这把老骨，上刀山火海都去过，守着这条，绰绰有余！”

少夫人心善，在安顿好他之后，再去问一这些为侯府卖过命的老兵，本是理所应当、滴不漏的善举。

叶绯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，便起告辞了。那些新来的仆从已经迅速了角，有的在整理院落，有的在准备晚饭，整个宅都充满了活人的气息。

不对劲。

可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，却在他心底最尖叫起来。

“你们的契，从此就给墨校尉了。墨校尉年轻有为，以后开府并院，你们就是一等家。得好，自然有你们的造化。”

他一边在心里唾骂着自己，一边却已经像一鬼影，悄无声息地绕到两座院相隔的墙。他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冰冷的墙上，屏住呼，侧耳倾听。

——你在什么？那是主母！

可他知，这不是小事。

但就在那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，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，像一把锋利的刀，准地刺穿了所有的扰，清晰地传了他的耳朵里。

“”？

墨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她的声音平缓清晰，每一个字都砸在院里所有人的心上。

校尉衣住行，你们要认真伺候。”

院墙很厚，隔音很好。风声、远传来的犬吠声、自己腔里擂鼓般的心声，混杂在一起，让他听得并不真切。

墨影的瞬间僵，全的血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他猛地抬，看向那座他无比熟悉的、安置着一群残兵老卒的院，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。

——你有什么资格去窥探她的行踪？

他扶着叶绯的手臂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。他张了张嘴，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，一个字都说不来。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，只有边那定的影，无比清晰。

那几个人先是愣住，随即脸上爆发难以置信的狂喜。他们对视一，猛地齐齐跪，砰砰地磕起来，嘴里激动地喊着：“谢主母恩典！谢墨校尉！”

那直觉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推着他的后背。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，就已经先于理智动了起来。他闪退回自己的院，关上门的瞬间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心虚和僭越而狂的心。

里面是几张迭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
把契给一个外姓的校尉，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恩。这不仅是给了他几个人，更是给了他在这京城里立足的基和面。从此以后，他不再是一个孤一人的禁卫军校尉，而是一个有家、有仆、有名分的“墨校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