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盒冤魂

一

说是要捉拿河妖连化青，可不知上哪找去，吴老显那是黄土快没脖的上岁数人，本帮不上什么忙，官面儿上也没人肯查这么多年以前的旧案，郭师傅和丁卯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
李大愣要跟着帮忙，他是无利不早起，听吴老显说了十几年前李公祠菜园的遭遇，得知三岔河沉尸案的年，跟石家大小走失踪的时间对得上，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，不抓住连化青这件案不算完，为了石老爷许的那份赏钱他也得玩命，要不然拿不着钱。

郭师傅心想李大愣虽然是个混饭吃的，可常在街上混迹，属耗的，到钻，没他打听不着的事，到外边拿耳朵一摸，有什么风草动都能知，多他这一个帮手也不错，便应允了，从此开始暗中寻访，万事开难，哪怕只找到一线索，顺藤摸瓜也许就能抓住连化青，可是积年旧案，哪有那么好破，真如同海底捞针。

打听来打听去，得知这个连化青生在陈塘庄，离城并不算远，郭师傅和丁卯找一天不当差的日，两个人前往陈塘庄寻找线索，陈唐庄就是传说中托塔天王李靖父镇守的陈塘关，古时候关就是大海，后来退海还地，变成了陈塘庄，解放前还有镇海庙和哪吒庙，郭师傅和丁卯到地方四打听，一提连化青，当地真有不少人知，姓连的也曾是当地大人家，但那一家早死绝了。

但是连家满门是怎么死的，连化青又为何要给那个耍猴的当徒弟，以及后来的去向，整个陈塘庄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，怎么说的都有，很多人是听途说，没法把那些话当真，二人打听了一天，没得着什么结果，傍晚想走的时候，突然云四合，起了绵绵细雨。

前些天一直闷无雨，旱到一定程度就该涝了，那年月兵荒，老天爷也不给好脸儿，俩人又乏又饿，一看这雨得黏黏糊糊，天也黑了，只好到附近一座土地庙里避雨，雨住了还可以赶回去过夜，雨不住那就得天亮再走了，这座土地庙年久破败，灰土蛛网遍布，冷飕飕八漏风，里面还住着个要饭的，庙中黑灯瞎火，加上这要饭的蓬垢面脸比灶王爷还黑，本看不清什么样。

要饭的看见有两个人了土地庙，赶忙端起个破碗央求：“二位爷行行好，您行行好，给吃的……”郭师傅和丁卯当天也没顾得上吃饭，边揣了几个烧饼当粮，看这要饭的也是可怜，便给了他一个烧饼。要饭的接过去缩在墙角狼吞虎咽。

丁卯说：“哥哥，别让这要饭的传咱俩一蚤，离他远儿。”可这土地庙只是四面破墙架个屋，地方并不大，还到漏雨，俩人只好拢了拢地上的草，在对面的墙角坐，一边啃着烧饼充饥，一边说起白天在陈塘庄打听到的消息。

那要饭的也是个多嘴之人，听这俩人提起连化青，忙说：“二位爷可是想问河妖连化青的事？不瞒二位，小人我可知不少，两位爷再赏几个烧饼，我把我知的全告诉你们。”

郭师傅和丁卯以为这要饭的无非是想多要个烧饼，便说我们来一天也没吃东西，只带了这几个烧饼，都给你我们哥儿俩就得挨饿，天儿了再给你一个，说完又扔给那要饭的一个烧饼，要饭的千恩万谢，说：“这陈塘庄不知河妖连化青的人不多，真知底细的却没几个，可我就是一个，因为我当年跟连化青一同要过饭，您两位要是不嫌小人嘴碎，且听小人给您念叨念叨……”

二

细雨如愁的夜晚，这要饭的在土地庙里，给郭师傅和丁卯说起了连化青的来历，连化青随的是母姓，当年陈塘庄有家大人家姓连，家境很富裕，当家的员外膝两个儿一个女儿，这女儿叫秋娘，到了该阁的年纪，许给东各庄一人家，那家也是大，旧时婚俗的讲究太多了，比如拜堂成亲之后的三天，夫妻之间要尽量少说话，话多寿短，第四天新媳妇可以回娘家，这回门儿究竟是哪天回，讲究也不一样，第四天回家是回四，第六天回是回六，回四夫妻两人来去都要见着日，天黑了不能在娘家看见灯光，看见娘家灯死他乡，很不吉利。

那时候有得是这老例儿，尤其是大人家，对这迷信的婚俗看得很重，想成亲首先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之前男女双方谁也不认识谁，好比是隔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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