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是祥云图案，四个帮短儿的用力过猛，棺木的莲底本来也有窟窿，当时就掉了一大块，从里面两只穿着绣鞋的三寸金莲，旧社会女人要裹小脚，尖尖细细，可死人的脚，虽然穿着绣鞋裹着锦被，仍让人一看就觉得梆梆的，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，周围那些人们，掂起脚瞪着去看棺木中女尸的两只脚，一时间鸦雀无声。

棺木中的锦被绣鞋，让泥浸得变质，颜发乌，但鞋上还嵌有金丝和珍珠，让日一照熠熠生辉，有个帮短儿的看直了，他哪还顾得了什么众目睽睽，伸手去拽那两只嵌珠的绣鞋，可就觉得棺中女尸那双小脚在动。

李善人公园找短工清理荷池淤泥，不成想挖一两百年前的棺木，其中一个帮短儿的仗着是白天，壮起胆伸手，刚摸到那双笋尖般的绣鞋，棺中女尸的两只脚忽然一动，吓得他急忙缩手，跌坐在泥坑中挣扎不起，另外三个帮短儿的跟他是同乡，一起来找活儿，赶过去扶起住，怎么扶也扶不起来，这人被当场吓了。

以前有人恶作剧，夜里扮鬼吓人，把人吓得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，要拿迷信的话说，这是在一瞬之间吓掉了魂儿，魂魄再回来就不是原来的位置了，有时候缓几天还能恢复，有时候一辈再也治不好了，这个帮短儿的就是吓得一坐倒在地，两条都没知觉了，嘴里一句话也说不，他那三个同乡把他抬到泥坑外边，给郭师傅等人扶着，他们要接着去扒棺中女尸的绣鞋。

那些看闹的都站在坑边，荷池边缘清淤挖个大泥坑，面全是恶臭的淤泥，谁也不想往里走，有人尖，瞧见棺底的两只小脚好像动了一，劝剩这三个帮短儿的别再去了，怕是要乍尸，那三个人哪里肯听，李善人公园事过来的也拦不住他们，换成更半夜，没准不敢去，晌晴白日有什么好怕？

从来说贫困二字不分家，穷能困人，人穷了志短，没钱这人就被束缚住了，街上好吃好喝好东西应有尽有，没钱只能看着，半夜梦受用一番，睁开还是苦力啃窝，过日都要用钱，没钱便受窘困，这些帮短儿的穷怕了，没瞧见棺中女尸的模样，只看到来的那双小脚，穿着镶金边掐金线的绣鞋，鞋上嵌着几个米粒儿般的小珍珠，裹着的锦被和变质发黑了，也就绣鞋上的金线和珍珠还值几个钱，这三个帮短儿的看在里心中动火，走到棺木近前虽然不由自主的害怕，那也压不住贪念，一步一步凑过去，哆哆嗦嗦地去拽女尸小脚上那双绣鞋。

这时郭师傅在泥坑边扶着先前吓坏的那位，听此人嘴里一个劲儿在念叨着什么，郭师傅和丁卯俩人听他似乎在说那女尸会动，二人有些诧异，在巡河队捞河漂这么些年，可没亲看见死人白天能动，前些天老龙火车站货场虽然过僵尸扑人的事，却是听旁人说的，无凭可查，无据可考，是真是假难以辨别，即便是真有其事，也是在黑天半夜的时候，这人死如灯灭，荷池的棺木中这女尸，死了两百余年，况且白天气最盛，说这死尸光天化日之能动，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，但今天这件事很反常，看那群青蛙如临大敌般围着棺材，其中必有古怪。

五

郭师傅一错神的功夫，那三个帮短儿的手已经伸手了，忽听那棺木中咕哝咕哝一阵怪响，把这哥儿仨吓得脸都白了，埋在荷池淤泥的棺材里怎么会有动静？难不成这女尸真的会动？别看乡人没念过书，大字不识几个，鬼狐怪的传说可听多了，刚才里只盯着这双金丝缠珠的绣鞋，此刻把以前听过那些山村坟地中的鬼怪尸妖，可惊可骇之事全想了起来。

仨人以为棺中女尸要爬来了，不禁肚转，后悔起了贪心，想掉逃开，两条却了铅似的挪不动，此时就见从棺木莲底中冒一黄烟，其中竟有噫哑作响的怪声，站在泥坑边看闹卖呆的人们，离得老远都闻到了尸臭，两辣得泪，坑底那三个帮短儿的站在近前，让这烟般的黄雾一撞，三木桩般扑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