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儿吃了枪炸药一般，话都是横着去的：“废你妈话，不想吃切糕在这看嘛？”

老天津卫叫儿，可想而知，大儿这个地痞脑袋溜光，赛过那么亮，为人穷横，七个不糊八个不在乎，扎了一龙，纹了两膀，吃饭从不付钱，谁敢找他要钱，他就跟谁耍胳膊儿，不过专捡柿，真正厉害的主儿他也惹不起。

丁卯说：“好个绝网的臭贼，海河里每年淹死那么多人，怎么不让你淹死，我天天等着捞你。”

大儿也不问价，问哪切糕黏糊，听

三个人转过，再看坐在地上那位，不是旁人，是在三岔河捞个死孩的贼鱼四儿，心里都纳闷儿，这个臭贼怎么跑魏家坟来了？掉了脑袋那个人是谁？

郭师傅心知鱼四儿绝没有杀人的胆，先问个清楚再说，问他为什么到魏家坟，掉了的死人是谁，又是谁的手，郭师傅边问边吓唬鱼四儿，不说实话就让丁卯用斧剁了他。

大儿摸摸自己的光，走到卖切糕的近前，也不说话，盯着人家的切糕看。

正诧异间，只见从台阶上骨碌碌一个东西，坟中灯光太暗，那东西到脚边了还没看清是什么，郭师傅灯来一照，不有自主地退了半步，那是血淋淋一颗人，满满脸的血，兀自睁着两只，仰面朝天瞪着他们仨人，珠动来动去，呲牙咧嘴也不知是想咬人，还是有什么话想说。

，另外天津卫城底有很多旧窑厂，是古代烧砖造城的所在，地名大多带个窑字，比如吴家窑南窑之类，全带个砖窑的窑字，凡是这样的地方，地势普遍比较，因为面全是窑砖，当初烧坏了用不了的残砖，一层层堆起来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，久而久之逐渐变成了地面，比别的地方一大块，所以每次发大都淹不到这些地方，据说风都不错，因为面全是窑砖，没有坟，住着净，住在那的居民中还有几位世代烧窑砖的匠人，祖传的手艺，郭师傅认识几个这样的人，常听他们说砖，年代不同，砖窑里烧的窑砖也各有不同，他听的见的多了，称得上略通此，看地室里的青砖真是坟砖，而且是古坟中的老砖，刻着鱼龙纹，绝不是近代之。

鱼四儿正吓得魂不附，一看是这三位，哭丧着脸求饶：“三位爷，三位爷，你们全是我亲大爷还不行吗，再借我俩胆我也不敢杀人啊，你瞧我都了了……”

郭师傅心说：“魏家瓦房本没有连化青的踪影，看来陈塘庄土地庙那个梦是不可尽信，这次可是扑空了，大雨天钻了趟坟窟窿，受累吃苦不说，还白耽误功夫，这叫什么事儿呢？”

卖切糕的瞧这位不好惹，走路横晃，大秃脑壳，上贴了两块膏药，歪脖斜瞪，太鼓着，腮帮努着，浑的刺青，一看就是地痞，赶忙赔着笑脸问：“您了，想吃切糕？”

您说怎么这么寸，三个人不得结果，刚要转去，突然听坟上边传来一阵响动，是有人踩地板发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郭师傅心中一动：“楼里一直没人住，坟也是空的，外边又这么大的雨，有谁会来？”

卖切糕的不敢得罪他，忙说：“现的切糕，江米豆馅，黄米小枣，您想吃哪个？来多少？”

三

前两天，大儿和鱼四儿在路上闲逛，远远瞧见一个推独车卖切糕的，摊主是个老实地外地人，看样城不久，他对鱼四儿使个，鱼四儿颠颠跑到街边，装成没事人似的蹲着。

鱼四儿不敢隐瞒，一五一十地代，原来自打他在老桥绝网，捞个死孩，吓得他不敢再去河边了，偷摸狗的到混日，后来跟一个绰号大儿的地痞拜了把兄弟。

常言“人分三六九等，木有梨紫檀”，这俩没一个好鸟，凑在一块无非抢切糕抓馅饼，不了什么好事。

郭爷说：“鱼四儿，你绝网倒也罢了，今天居然敢行凶害命，这场官司可够你打的。”

由于年代久远，地面变动很大，修路架桥盖房，以及原本的河改，使风形势发生变化，所以张半仙也看不以前的风形势了，只知大概是在路一带，此时找到几百年前的老坟，看坟砖用的规格也不同一般，肯定是一座占据形势的坟，因此可以确定，魏家瓦房路的金蜈蚣，十有八九是指这座老坟。

他们心知一定有人在楼里行凶，立刻伸手拽檀木斧，纵蹿上楼梯，到得厅堂之中，一看地上躺着个没的尸，旁边坐着个人，脸如死灰一般，另有一个女人，直如一缕黑烟，嗖地一闪了灯烛照不到的死角，丁卯明手快，追过去却什么也没有，见了鬼似的。

李大愣也认识鱼四儿，骂：“你个坟冰，缺德冒凉气的玩意儿，到这偷什么来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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坟里空气不畅，让人不过气来，手中那盏月灯忽明忽暗，看此四空空，什么都没有，空坟一座。

哥儿仨吃了一惊，大着胆举灯往前照，瞧清楚了，一颗大脑袋，刚从腔上砍来，顺着楼梯到了坟中，人脸上扭曲了两，转就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