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家死了人，让店里赶给备寿材，正是三伏天，死人搁不住，急等着用，明天务必取走，说完扔定钱，赶着往亲戚家报丧去了。

寿材铺里的人一看来买卖了，也别睡了，都起来活儿，在后屋上灯，俩木匠立即备料钉棺材，两个伙计跟着打手，全在那忙活，老例儿，夜里起来活，东家得把早饭备好，不是平常的早，必须有鱼有，米饭白酒，完活吃饱喝足了好补觉，白四虎一看没有他手的地方，便去菜市买菜，说话这时候，是四更天不到五更，五更才叫，四更是后半夜，天还没亮。

了西门里大沟，有个菜市，五更过后开始有赶车卖菜的乡农，要赶早只能去这个地方，白四虎来得太早，还没走到菜市，天上忽然打个炸雷，暴雨如倾，把他淋成了落汤，急忙找地方躲雨，大沟一带没多少住，有些清朝末年留的老房，看路边有间破屋，木板门拿麻绳拴着，屋里黑灯瞎火，应该是没人住的空屋，当解开麻绳，推开门躲到屋中，想关门却关不上了。

外边疾风骤雨，得破门板不住撞墙，门板上原本安有铜锁，不知让什么人撬掉了，留两个窟窿，他又用麻绳穿去，重新拴上门，借着窗外闪过的雷电，他看见屋里四空空，积满了尘土，只有一个土炕，于是蹲到土炕上，闭目等着雨势减小，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，上突然一阵发冷，同时听到有人在屋里来回走动，他睁开一看，惊见一个女，低了在屋里绕圈。

白四虎大骇，他蹲在炕上，张着嘴瞪着，呆住了不敢稍动，屋中的女人忽然走到他面前，只见这个女人脸白如纸，一发，中吐一条，白四虎正自手足无措，看女人的伸过来，立即往旁躲避，到了他左耳上，他狂呼惊走，炕来想推门逃去，奈何拴住门的麻绳浸过，越缠越死，急切间推不开，只好用撞开窗，连人带窗扑到外边，当即昏死过去，这时到了五更天，有过路的把他救起，左耳已是血模糊，事后得知，前些年有个女人在这屋里上吊亡，破屋空置至今，从来无人敢住，定是遇上吊死鬼了，白四虎受此一番惊吓，脑开始变得不大正常，不久棺材铺倒闭关张，店中的伙计木匠各奔东西，听说白四虎改行了屠，往后也没再开过棺材铺。

十几年前，庄八辈儿卖羊杂碎时听棺材铺两位木匠提及此事，白四虎不会木工活儿，左耳上的痕迹，也不是生来便有的胎记，庄八辈儿的嘴勤，有什么说什么，想起来就同郭师傅说了一遍，还听那两位木匠师傅说到，外边有传言说，棺材铺老宅中有宝，那是白家祖上埋的宝，给后人留话，哪天吃不上饭了，也不许卖这两间正房。

年份推算，庚年拆天津城，白家捡旧城砖盖房，是白四虎爷爷辈儿置的房屋，到如今一九五四年，也才不过五十来年，可当初埋宝的秘密没传来，没人清楚宅中有什么宝，白四虎更不知了，他曾在家中挖地三尺，无奈什么也没找到。

七

白四虎棺材铺的买卖有贼，亏空大的堵不上了，他脑虽然不好，却记得先人代过的话，留两间正房没卖，但始终没找到任何东西，他那两间房在粮店胡同，离北站不远，反正解放前他是住那一带，往后的事，庄八辈儿就不知了。
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郭师傅怎么听怎么觉得白四虎是他要找的凶犯，一个，岁数对得上，二一个，左耳有伤痕，虽然没当过木匠，却开过棺材铺，所以说人熟是一宝，要不是认识庄八辈儿，人家愿意跟他念叨陈芝麻烂谷的旧事，怎能知凶徒左边耳朵上不是胎记，当年也没过木匠，原来以前问得全不对，难怪打听不来。

郭师傅谢过庄八辈儿，起回家，转天一早，他和丁卯去北站附近打听了一，真有这么个白四虎，周围邻居都说此人老实，平日里很少门，除了重，吃盐吃的多，也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。

郭师傅探明了，不敢打草惊蛇，回去告知老梁，北站粮店胡同有个白四虎，很可能是刨锛打劫的凶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