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岛

海生这一觉睡得十分不踏实，半夜醒了几次，每次都意识去查看床上的人还在不在。

好不容易再次陷睡梦，没多久就被一阵吱呀声吵醒。

她朦胧睁开，门漏来光，一个影合上了门。

“阿礁？”

被关上的门又打开。

“吵醒你了？”是阿礁的声音。

“没有，你要去哪里？”她询问的声音不禁染上几分担忧。

阿礁背着光，静默了片刻，才说：“我有事去一。”

“什、什么事呀？”她的手不知不觉间攥了床单。

“回来我再和你说吧。你再睡会儿，还早呢。”他说罢，轻轻合上门。

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
海生在床上木然地坐了会儿，昨晚的担忧仿佛都被实现了般。

阿礁，是不是要去白婷家，但是不好意思跟她说？所以才隐瞒了去向？

越想越不安，她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检查阿礁的品。

他平日穿的她给的旧衣都还在，她编的藤制拖鞋也整整齐齐码放在床。

不见的，是他落海那日穿的衬衣西还有鞋。

衬衣虽染了淡血迹，但还是阿礁最漂亮最得的衣服。

阿礁，果然是去见白婷了。

她垂脑袋，站在他床很久很久。窗漏来晨光，在灰泥墙上勾勒她落寞的影。

床上的被不同往日的凌，已经被叠得整齐，床单也被压得平实。

他就像每一个久住离去的旅客一样，礼貌地将床上品摆放得很规整。

视野有些朦胧晃动，海生抿抿，气又缓缓吐来。

只是叠被而已，说不定阿礁还会回来，她也不要太悲观了。

她勉自己扬起，挤笑容，然后开始叠自己的被。

阿礁本来就不属于这里，就算今天不离开，以后也会离开的，她应该早打算，早心理准备。而不是哭哭啼啼地耍赖不让他走。

叠被的手停来。

海生默默咬了牙关。

其实，没有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边的，对不对？是，阿礁也是。

她要，独立，学会自己陪自己。

海生抱着膝坐在床沿，就这么看着窗外的天一亮起来，从蒙蒙的灰，慢慢刺的白。

“黑黑的天空低垂。”她轻轻哼着从前哄她睡觉的歌，声音抖得像被风着的柳丝，半句都唱不完整。

-

镇上。

“哈？不能用我是什么意思？”江景辞站在超市门，不服气地嚷嚷，“我哪里不符合条件了？”

“实在对不住啊，你不会说我们本地话，收银员也不方便啊，”老板娘搓着手，为难，“还是请回吧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我面试？”

他天不亮就起了床，步行十公里走到镇上，脚都磨泡，在码和渔船碰了——

码的人说他们的工作都是父兄弟世袭的，不招外人；

渔船的船倒是让他试图卸货搬货，但是他右手还没好全，便也被拒了。

力活不了，他只能压着满肚的傲气，一家家找招工的地方，好不容易看到超市招收银员，一天八小时只给一块钱，他也咬着牙去面了试。

经过和一群大娘的面试角逐，老板娘说他脱颖而，他原本还很兴，结果转就被耍了。

“哎呀，实在对不住嘛，”老板娘痴地抚住了自己的脸，歪着笑，“谁让你生得这么周正这么靓，我一时没忍住，就想把你叫过来多看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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