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

海生愣愣地看着他， 像没听懂。购袋的提手从她指间落，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上。

风起她额前的碎发，她也没抬手捋。

“跟你走？去哪？”

“京沪。”他垂着， 不敢直视她的，想说“跟我回家”， 可方才那句“要不要跟我走”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。

家里了大变故， 二哥还不知找到了没有，别说带她回家了， 自己都还没安顿。

他话到了嘴边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
海生攥着衣角，试探问：“是、是要去你家玩吗？”

“不是玩， 是”他忽然也顿住了， 满脑都是要把她带走、供她好好上学， 可他只问了“要不要跟我走”，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离开这里。

她睫颤了颤，嘴抿了又抿， 一副言又止的表。

“你想不想去京沪？留在京沪念书？我供你。”

“留在京沪？念书？”她怔怔地重复着这几个字。

早几年她偷偷幻想过，哪天攒够两千块钱，就能到县城里念初中了。省着，应该够念完三年。

可留在京沪？还要在那里念书？她连有生之年去一趟京沪都不敢想。

她想起那天去镇上， 他说过要帮她去天安门。她当时只当他是随一说，毕竟去一趟费不小， 可如今他又说要供她念书，那又得多多少钱？

“阿礁， ”她攥衣角，声音有发飘，“你……是认真的吗？”

“当然是了！”他急着肯定。

“可是， 去京沪要好多钱啊……路费、吃住，哪样不要钱？我不能让你这样破费，”她顿了顿，更低了些，声音越发茫然，“而且离开这里，再也不回来吗？我没想过”

一直以来，她只觉得自己最多能去趟县城，可现在，有人说要带她去大半个中国以外的地方？

她抬看他，年轻的脸庞，比她大，肩膀也宽，可她知他比她还小两个月，书没念完，也没工作

这些话她没说，只是垂了。

江景辞等了片刻，见她不再说话，心里有些发。
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他匆匆说完这句，又想起刚刚差付不起衣钱的事，一时有些窘迫，说话底气都弱了，“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，路费我。”

“这、这样”海生不知该怎么回应。实在是太突然了，她毫无心理准备。

虽然阿礁肯定是想对她好，但就算他是城里来的，家里肯定也有自己的经济困难。

他说要供她上学，可那是他父母的血汗钱哪。

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？

围在码的人群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，只剩他两人面对面站着，各怀心事地低不说话。

江景辞等得有些心灰意冷。

问了她三次，她先是质疑自己是不是认真的，然后又说从没想过离开，现在吞吞吐吐的不说话

她是不想走，在婉拒自己吧。

虽然他可以再努力一把，追问她还有什么顾虑，可不知为何，她的一犹豫都在他心里无限放大，让他觉得自己一厢愿，这些是自我动。

说到底，自己为什么要帮她呢？是为了报恩，还是怜惜？

他越想越，烦躁地抓了抓发：“算了，你当我没”

“说”字就要呼之，他却倏地闭了嘴。如果这样说了，就真的没机会了。

“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。”

海生迟疑地，没再说什么。

这天午，阿礁留在镇上打工，海生独自先回了家。

午后的小院，大鹅正趴在她的菜地旁睡觉。平时这个时候她都会喂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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