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上）

泽翊没问翠翠凡来是要什么，自从成了一族狐王后，除了庇护族群，着一方山上的众妖灵兽外，翠翠因着“化”的戒律，需得广结善缘，惠泽苍生，她本就法力，好闲事，对于被请去东海理海邪祟这事向来表现得都非常积极。

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翠翠边吃饯，边看着校场上练兵的孟桑，“这边土地公求我来，于是我便来看看。”

她看了一泽翊，笑起来：“你要不放心，给我羽？要是有什么魂不散的厉害东西，还能当护符。”

泽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她想了想，便从脑袋上摘了鸟羽，递给她：“你好好问问土地公，要是真有什么事儿，回来和我说。”

“和你说有什么用？”翠翠嘴上虽不客气，但动作却相当恭敬，她将凰女的羽贴着心藏好，才埋汰，“你了忘川铃，受了禁制，半法力都没有，就别折腾了。”

两人说完这么几句话，校场上的孟桑就来了，他先是看着翠翠，过了一会儿，才把目光沾到泽翊上，颔首：“泽娘。”

泽翊屈膝行礼。

孟桑看起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，他有话说话，相当直接：“那俩丫鬟我安排在外间了，要是母亲问起来，泽娘就说是我的意思。”

翠翠咳了一声，她又变成了一朵白似的模样，幽幽：“孟郎……你这样……不介意的。”

泽翊差没控制住抖了一，她低着，脆不去看狐王演戏，结果拿了她羽的翠翠很快就开始卸磨杀驴。

“泽娘，”赵姑娘柔弱，“我炖了汤在房里，还劳烦娘去给孟郎拿来。”

孟桑皱了皱眉，他刚想说不用，赵翠翠突然猛烈咳嗽了一阵，连眸里都渗泪来，脉脉地看着孟桑：“孟郎……”

“……”泽翊心想，她为什么要在这儿，看这能让她瞎了的东西。

拿汤就拿汤吧，狐狸炖的肯定是汤，由凰女去拿，还能顺便给那只超度，也算是结善缘，翠翠想得是真好，尽逮着泽翊一只羊薅羊，半不浪费。

赵姑娘的房间在西面，泽翊端着汤盅，一心低看路，她是教引娘，现在女眷房里也没什么问题，路上并不需要躲着什么人走，一路行来，等绕过园时，没想到却碰到了人。

孟野没去校场，他就站在这园的九曲廊里，手里托着个鸟笼。

泽翊与他四目相对，又后知后觉抬去看廊檐挂着的各式鸟笼，略数来，少说居然有四五十个。

孟野一手托着笼，一手握着柄木勺，为那笼里的画眉添，过了一会儿，才转过脸来，随意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泽翊还端着汤，草草向他行了个礼，答：“去给大郎君送汤。”

孟野“哦”了一声，他伸手臂，将那笼挂回了廊檐面，状似不经意地顺着她的话说：“不是有赵姑娘在吗。”

泽翊顺着他的动作，忍不住去看那只画眉，她连回话时目光也没挪开，：“赵姑娘不好，不能吃风，我替她多跑一趟……”

她话音未落，孟野竟不知何时居然走到了她跟前，正低打量着她。

泽翊：“……”大概是刚及冠的缘故，孟野并不习惯束发，翠绿的衣又是腰带什么都没系，领敞开虽不大，但也能看清楚不少东西，泽翊又想到虹上神第一次见她时袒的模样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。

那时候她能有权利让他穿好衣服，现在份位置对调，她就只能该看什么，不该看什么，都被迫看到了。

孟野像是故意的，他等了许久，才又问：“你上的鸟呢？”

泽翊张了张嘴，她抬手去摸了，作刚知的表，冷静：“大概是刚才走得急，不知掉哪儿去了吧。”

孟虹轻笑了，他问：“是吗。”说完，又抬手去拿另一旁的鸟笼，他衣服穿得本就松垮，动作大些，袖就落了来，泽翊被迫又多看了不少。

“……”泽翊垂，她将汤蛊举了举，四平八稳，“这汤快凉了，赵姑娘还等着呢。”

孟野盯着她看了半晌，哼笑了一声，他侧去逗笼里的鹩哥，冷淡：“凉就凉吧，让她等着，你回去，先把你上的鸟给我找回来。”

泽翊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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