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衙门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。

“走了！走了！”尖锐的叫喊传了来。接着，铜锣声、吆喝声混成一片。

火光从院墙后面窜来，转间便将夜照得火红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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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知宁睡得并不踏实。

她听见鸽飞来又飞走的动静。鸽飞走后谢濯玉依旧在她后站了许久，等到他终于不再看她躺回榻上，她仍不敢转，生怕一回，就对上一双漆黑的。

如此僵持了大半宿，她终究抵不过昏沉睡意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直到天微亮，狱卒们走动的声音将她从浅眠中拉了来。

一睁，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了姿势，竟从面朝墙变成了面朝谢濯玉的方向侧躺着。

而谢濯玉当真如她昨夜担心过的那样，隔着数米的距离，正安静地看着她。

那双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幽，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。

见她醒来，他倒也没有回避，只是淡淡开：“兄晨安。”

虞知宁赶从榻上坐起来，扯过一旁的斗篷将自己裹了起来。茸茸的衣领堆叠在颌，恰好遮住了小半张脸，让她稍稍觉得安全了些。

“二弟什么时候醒的？”她开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沙哑。

谢濯玉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：“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
小半个时辰……那不就是快一个小时？

虞知宁面上却只“哦”了一声，在心底暗暗骂着，这人该不会也看了她这么久吧。难昨天检查过耳后的痣后，依旧没能打消怀疑？

虞知宁有些不安，可谢濯玉又变成了那副温温淡淡的模样，实在看不浅。

中饭是柳蘅过来送的，还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
昨日刚夜，衙门后院的验尸堂就走了。火势烧得极大，等扑灭时，整间屋已经烧得只剩一副黑漆漆的骨架。

据说里面不少尸都烧成了焦炭。

冬日雪也能走，虞知宁只觉得此事有些巧合。

“那谢家车夫的尸呢？也在其中吗？”

柳蘅摇了摇：“这个暂时不知。”

虽然柳蘅没给个确定答复，但虞知宁总觉这火灾同郑谦案有些牵连。

许是瞧她面凝重，柳蘅还是安抚了她几句。又嘱咐她好好照看自己。说家中已经在想办法。

柳蘅走后，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虞知宁坐在矮榻边上，余光扫了一对面的谢濯玉。他坐在地铺上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，正随意地翻着。眉舒展，神平静。

虞知宁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。人家主角都这么淡定，她一个注定领盒饭的炮灰，瞎什么心？

但面上却不能这么演。她是谢家，是谢珏，弟弟可以淡定，兄不能也跟着没心没肺。

虞知宁酝酿了一绪，叹了气。

“二弟。你初回京都，便遇到此事，实在是委屈你了。”

谢濯玉翻书的手一顿，抬起来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