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：“工去年秋汛时就报了险，加固的银也拨了，堤呢？银呢？”

这桩差事办好了是分之事，办砸了便是祸及社稷的大罪。

无人敢应声。
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
“什么？”

工尚书列跪倒，额抵着金砖，说不话来。

“谢主事，上的旨意说宁王殿总领汴州河工，需派一员主事随行，灾清账。上了您的名。”

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，最后落在几位皇上。

“珏儿，如今只怕有人在盯着谢家。”

书吏把文书递过来，上面写着主事谢珏，随宁王赴汴州。面盖着的官印。

虞知宁还没从随行的惊愕中反应过来，书吏见状又唤了声谢主事。

宁王垂手站在那里，再次开：“儿臣虽才疏学浅，不敢言必成，但愿为父皇分忧，为百姓奔走。汴州患，儿臣愿往。”

虞知宁手里的笔一顿。

“既如此，汴州堤工便宁王总领。工、各派几人随行，听候宁王差遣。明日京，不得有误。”

回府后，虞知宁去找谢端想说此事。

皇帝正要发怒，宁王突然列开。

还没开，谢端便已经知晓她的来意，沉着脸开了。

去了便是替蹚浑，背黑锅。

朝堂上争来争去，那是上大人们的事，她一个小小主事，左右不过是跟着卯画押，哪得到她。

“

“儿臣愿往。”

虞知宁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
尚书也跟着跪了，声音发颤：“圣上明鉴，银两确是如数拨付去了……”

怎么就了她的名？主事这么多，怎么就到她这个新来的去了。

台上，皇帝的脸越来越沉。
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，终于了。

她盯着那行字，脑里有懵。

知宁垂着的忍不住稍稍抬起，见太监接过急报呈了上去。皇帝展开看了几行，面一沉，将那张纸重重拍在案上。

回了衙门，临值前却见书吏匆匆跑来，手里捧着一文书。

她茫然回了声“知了”，那书吏便退了。

苍河决堤，不是寻常小事。汴州乃漕运咽，南北粮命脉所系，堤溃三日，游三县已成泽国。

若不能及时堵住决，汛一来，洪漫，半个中原都要泡在里，届时粮断绝，京师米贵，民心惶惶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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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河工里，银拨了多少、用在了何、堤坝修了多久、为何会溃，桩桩件件都是窟窿。

“够了，凌汛决，淹了三县，朕的百姓在泥里泡着，你们还在争谁该去、谁不该去？”

年前京畿闹雪灾，年后苍河闹凌汛，这日实在是不太平。

“苍河凌汛决！石羊堤段一夜之间崩了数丈，淹了三个县！”

晋王垂没有接话。瑞王事不关己地低着。宁王不知在想什么。

皇帝眉挑了挑。

“哪位皇愿意替朕走这一趟？”

“如数拨付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那堤怎么还是塌了？”

“明日清晨发，”书吏补充，“宁王殿统领，工那边也会派员同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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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和一番推诿争论，虞知宁站在人群后，听得疼。好在刀没落到自己上，她便老老实实继续当她的鹌鹑。

殿中隐隐起了几声低语。这位四皇平日居简，今日竟主动请缨去汴州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