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好

谢端不能言, 手脚也不能动了。

大夫来瞧过说是中风，又开了几剂药嘱咐静养，至于能不能好转, 说看天命了。

虞知宁去探望时谢端躺在床上, 睛半睁着用浑浊的珠盯住她看了许久。

看着看着，谢端的表莫名变得有些奇怪，间发嗬嗬的气声。

崔氏连忙上前安抚他，又红着睛回看虞知宁：“珏儿, 你先退吧。你祖父需要休息，不能劳神。”

虞知宁应了一声，只得先退了去。临门时她回, 发现谢端还睁着, 那双浑浊的睛透过半阖的门帘隙，依然在看她。

神瞧着让她不太舒服。

虞知宁不明所以，只得离开，方门便在廊遇见了谢怀瑾, 他似乎也是来探望谢端。

“大哥。”

谢怀瑾面如常, 声音温和,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眉。

虞知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 想起那夜她去他屋中偷中了圈, 心中暗叹一声这谢怀瑾也是个人, 便借“还有些公务要理”，侧快步走了。

月底如约而至, 柳蘅照例来送解药，又叮嘱了几句明日上朝要早起，让她今夜早些歇。

第二日被月影叫醒时，外面天都还是黑的, 一切收拾妥当、打着哈欠行至府门掀开车帘，竟发现里早已坐了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石青官袍，腰束银带，垂着像是在假寐。

听见动静，他抬起，一双幽的睛。

“二弟？”虞知宁的声音明显带着吃惊，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谢濯玉微微朝她欠了欠：“升了六品，也要上朝。顺路一起走，兄不介意吧？”

也是，谢濯玉官职六品了，自然要上朝。虞知宁只得开说了声不介意，在他对面落了坐。

见她落坐，谢濯玉像是依旧有些困倦，闭上了睛。

虞知宁本来是没准备看他的。

许是气氛太过安静，许是车太过摇晃，总之，她的视线不知怎地，还是落去了对面人的脸上。

六品官袍的颜沉郁，衬得谢濯玉本就优越的面容愈发清隽尘。

也不知是不是寒毒解了，他眉目间那病气早已消散不见，多了几分清冷冷的矜贵。

他闭着靠在车上，睫低垂，呼轻缓，整张脸像秋潭映的一冷月，让人挪不开。

再往，上的伤早已经好了，看不任何痕迹。

不似从前苍白，泛起浅浅的血。

那颜带着的光泽，让人想起冰镇过的荔枝，白透里透着一丝粉，咬去会在齿间炸开。

谢濯玉的呼依旧轻缓，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兄的打量。

车一阵摇晃，虞知宁心虚收回视线，忽然觉得有些渴。

她抿了抿，不敢再抬。并没发现对面人在她垂视线后，缓缓睁开了睛。

-

到达金銮殿时，殿上已经有了不少人，虞知宁走过去站好，侧发现谢濯玉站在了她旁。

旁边几个同品级的官员正在低声谈，有人注意到谢濯玉这个陌生的面孔，同他打起了招呼。

“这位难是工营缮司谢主事？”

谢濯玉了，回礼，“正是。”

“久仰久仰，听说这次河工办得漂亮，圣上亲自嘉奖。”

“不敢当。是宁王殿总领有功，臣不过是了分的事。”

有人围过来打起招呼，而谢濯玉面上始终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，问一句答一句，没过片刻那几个人就没了兴趣，各自站回了原位。

几位皇殿后，大殿里总算稍稍安静了些，又过了片刻，太监喊了声“圣上驾到”，一明黄的影便行了来。

接着便是百官跪伏，山呼万岁。太监在旁呼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”。

话音落，一个穿着绯袍的官员走来：“臣有本奏。”

“汴州百姓联名上了万民书，”他从袖中取一卷黄绸展开，“念圣上洪恩，遣宁王殿亲赴河工，督修堤坝，赈济灾民。臣代汴州百姓，叩谢圣上。”

他跪去郑重磕了个。

“百姓有心了。”台上皇帝的声音依旧威严，“宁王督工有功，朕已知晓，万民书收起来，翰林院存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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