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过脚凳，微微躬，声音清晰而平稳：“主母，请当心脚。”

车厢帘落的瞬间，车辕旁一直沉默着的黑鸢垂，密的睫遮住了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和酸涩。主上……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人了，而且，是如此特别的一位。

夜郎君看着她安静的侧影，心中被一前所未有的充盈填满。他伸手轻轻覆在了她放在膝上的手背，楚清荷也就任由他温的手掌覆盖着，没有回，没有闪躲，就这么……自然地接受着他传来的温度。

沈墨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呷了一，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的嘲讽：“这条朝廷放养在江湖中的看门狗，如今已是外困，急需重振声威。”

这句“恭喜”，没有明恭喜什么，但其中的意，两人都心照不宣。夜郎君知过去沈墨劝他看淡与楚清荷之事全然于好意，他却一意孤行，这才平白生了不少麻烦。如今从沈墨中听到这句恭喜，倒让他生几分愧疚之。

楚清荷搭着他的手刚站稳，一个清朗温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声音便清晰无比地传来：“墨可算是把郎君……和楚姑娘，盼到了。”

这声“主母”像一颗投平静湖面的石，让楚清荷的动作明显顿了一。她意识地抬看向站在一旁的夜郎君，神里带着一丝……猝不及防的羞窘。

夜郎君也听到了这称呼，面罩的角暗暗牵动。他没有开纠正，只是伸手稳稳地扶住了楚清荷的手臂——这动作本就是一默认。

夜郎君颔首：“他们自不会坐以待毙，近来可有什么动作？”

沈墨放茶杯，目光灼灼地看向夜郎君：“庄主蓝钊决心在半月后于庄中举办一场珍宝会，广邀天英雄豪杰、富商贾。名为拍卖奇珍，实则……一来，彰显其厚财力与人脉，二来，恐怕也是想筹集资金填补亏空，再用重金疏通朝廷关节。”

狭窄的车厢里，两人能清晰地受到彼此的温和气息。楚清荷微微侧着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，脸上的红尚未完全褪去，耳依旧透着淡淡的粉。

沈墨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淡淡笑意，微微前倾，折扇“唰”的一声展开，沉声：“如今郎君亲至兰亭，我们的布局便到了收网之时。兰亭山庄在西南的几商路要冲都被惊鸿山庄的势力卡死，损失惨重，信誉大跌。朝廷那边……对他们的信任也已动摇，近来对他们的账目盘查得格外严苛。”

她用力甩了甩，仿佛要把自己那不该有的心思甩掉。再抬起时，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木讷，只是声音更闷了些：“主上，我们这便发了。”

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往兰亭，沿途有沈墨早已安排好的隐秘据一路接应，为众人更换匹，补充给养。当车终于停在一看似寻常、却戒备森严的庄院后门时，天已是黄昏。青鹄翻，掀开车帘，夜郎君率先跃车驾，转向车厢伸手。

“楚姑娘与郎君一路辛苦了，快请里面歇息。”沈墨的一举一动永远如此温和得，带着恰到好的分寸，既不显得疏离，又不过分亲近。夜郎君示意青鹄先带楚清荷到客房安顿，自己则与沈墨并肩步厅堂。沈墨亲自斟上两杯茶，茶香袅袅，两人相对而坐，一时竟都沉默无言。

她挥动鞭，车缓缓启动，沿着蜿蜒的小驶向官。青鹄早已翻上了另一匹快在前方引路，此刻药王谷中怕是已经作一团，再作停留显然并非明智之举，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夜郎君面罩的脸微微一，忍不住瞪了沈墨一，神中却无丝毫怒意，反而透着心事被看穿的窘迫。他将潜药王谷、坠落断魂崖、寒潭脱困及手刃莫风等事向沈墨言简意赅地来，只是每次提到楚清荷时，声音总不自觉地放柔几分

沈墨今日穿了一素雅的青衫，折扇在手，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廊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他看着夜郎君将楚清荷小心地从车中扶，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戏谑。楚清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秘的风月楼主人，当微笑还礼：“久闻沈楼主大名，幸得在此相见。”

片刻后，终是沈墨带着促狭笑意揶揄：“郎君此行虽有意外，但似乎收获颇丰？可否对墨细叙一番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沈墨安静地听着，修的手指不住挲扇骨，目光在夜郎君略显疲惫但神尚可的脸上扫过，语意关切：“郎君此番倒是受苦了，所幸吉人天相，如今郎君眉宇间郁气尽消，神采更胜往昔，想必此行虽险，却收获匪浅。墨还是应该……恭喜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