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轻轻移开，却被她一把抓住。

心底升起一阵大的恐慌，她死死抓着他冰冷的手不准他挪开。好像一旦他把手拿开，一旦她睁开，她将会失去无比重要的什么。

可这次他没有如她的愿，握住她颤抖的手，力轻柔又无法抗拒地拿开手。

即便如此，苏眠仍固执地不肯睁。

静默了半晌后，她听见一声叹息，似心疼也似无奈。

他说：“皎皎，可以睁了。我为你炼制睛，今后你能视了。”

鸦黑的睫羽不断颤动着，他耐心等待，而她终究是睁开了。

耀的光刺里，刺得她睛发疼，不自觉泪来。

她眨了眨，眨去蓄在眶里的清泪，视线逐渐清晰。

的是个红衣男，墨发披散，垂落的发尾扫在她手指尾骨上。

她微微仰起，首先映帘的是一双狭漂亮的睛，上挑的尾却并不显得凌厉。

白皙的肤浮黑的纹，苏眠瞳孔一缩，只见黑纹沿着他的脖颈，爬上了线条廓锋锐的颌，蔓延到他的鼻梁，仿佛光洁的白釉上现的裂纹。

俊的脸上斑驳的血与纹错，苍白的上有一抹艳，一滴未涸的血滴正挂在珠上。

啪嗒，血珠滴落，砸在苏眠脸上。

原来不是龙骸骨上的冰化，滴在她脸上的一直都是血。

苏眠呼一滞，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，疼得她不上气来。

混的记忆慢慢复苏，她张了张嘴，间酸涩得像被卡住，发不一个音节。

“别哭。”

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满面。

他伸的手停顿了，又捻了捻手指将指腹上的血渍抹掉，才帮她去泪。

他似是想对她笑，可刚牵起角，就呕一大血。

鲜血很快浸没在衣袍里，原来这一红衣是由血染成。

看清他满伤痕，伤正不断往外冒血，苏眠颤抖着手替他捂住伤。

她眶发红，泪止也止不住，沙哑的嗓音抖得厉害，终于叫了前人的名字。

“谢观。”

听见她唤他，谢观的睛亮了亮，似微风中泛起温柔涟漪的澄澈湖面，光闪着粼粼细碎的光。

“嗯，我……”他一开就再次吐血，颀的形猛地晃了晃，里的光迅速黯淡去。

苏眠伸手抱住他，才没让他倒。

谢观枕在她肩上，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落寞和遗憾，只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：“……我来了。”

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这几个字，谢观的目光渐渐失焦，涣散的落在地上。

受到怀里人气息的变化，苏眠抱他小声呜咽：“你不该来，你不该来的。”

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，她却再等不到谢观的回应。

一阵冷风过，她惊惶地发现谢观被她碰到的地方都化成了细沙，一碰就簌簌往落。

苏眠不敢置信地摇，拼命想要护住谢观。

“不要……谢观……不要死，你不要死……”

她语气近乎哀求，仍不能阻止谢观的在她怀里化作细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