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满极少在饲蛊人脸上看见这近乎心神不宁的表。

他大多时候应该是运筹帷幄的， 再难的问题到他这里似乎只要动动手指便能轻描淡写解决，平时寡言冷淡，神瞥过来时宛若把人当蚂蚁般一掠而过。

偶尔会变得话很多， 时不时说一些让人觉得他有病的糊涂话，但这都是白日的表现。

等夜里没了其他人， 他会格外缠人，贴着她说话时呼的，手指也不太老实，但还算守规矩，等把她惹后他便会愉快地笑声。

可今日一大早， 秋满便见到他以前从未展现过的一面， 即便是上次莫名其妙生病起，他也没有这般不安。

“没起呀， 怎么这么奇怪。”

她收回手， 犹自困惑。

因为刚睡醒， 双眸里睡意未散，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迷糊柔， 连嗓音都拖着浅浅的声， 像羽的小尾， 轻飘飘地扫了他一。

饲蛊人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，抬手抚过她略显凌的鬓发， 圆微红的脸颊，最后落到她鼻尖，受着她清晰的呼。

“没有生病， 只是了个噩梦。”开的嗓音也是克制过的平静。

“什么噩梦？”能让他这样不安。
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将她压回怀里：“再睡会儿吧，天还没亮。”

秋满停顿片刻才轻轻“哦”了声， 闭继续睡回笼觉。

她方才只注意到他今日的脸不对劲，竟没发现外面天还是暗的。

午，秋满看见饲蛊人给了定微一封信，让他去找玄一人，之后他们赶往京都的速度便明显加快了，中途也没怎么停歇，以前明明路过哪有趣的地方总会逗留几日。

不知是赶路太过疲惫，还是因为别的，秋满路上毒发了两次，此时距离京都还有五日的路程，距离月底还有八日。

听岫以为她只是每月正常毒发频率，但只有秋满知。

和饲蛊人分开睡的那段时间，她也曾毒发过一次。

这个月她已经毒发三次了。

早上醒来，她咽掉嗓里铁锈味的血，疼了大半宿后脑还有些糊涂。

也是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，竟忽然想起那日早上醒来时，他脸上那不复往日云淡风轻的神。

她不喜看见他那样的表。

所以这件事秋满没有告诉他。

接来赶路的行程莫名变慢，五日的路程被生生拉成八日。

也是打那天起，秋满每日必须喝两次药。

之前只需要晚饭后喝一次，用来缓慢祛除的普通毒素，降低她毒发时的痛意，虽说作用不大，却也聊胜于无。

可这几日，她每天早上也得喝一碗药，这药极苦，只是闻着那个味便会犯恶心。

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知自己没告诉他三次毒发的事，故意想法折腾她。

“真的不能不喝？”她有些抗拒，“太苦了，喝完觉我整个人都变成黄连了。”

“这药能够压制你的毒素，替你延续月许的寿数，随意增减药量可能会影响药效，等之后到京都我再想办法减少些药里的苦味。”饲蛊人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，“别的药可以不喝，这碗药不能不喝。”

秋满之前在药庄便喝了十二年的苦药和毒药，不想来还要继续过这样的日，只是多活几个月而已。

不如早死早投胎。

可每当她想要拒绝时，抬眸瞧见饲蛊人脸上的表，到嘴边的话总会不由自主地咽回去。

再喝这一次，次绝对不会再喝。她想。

事后他总会将她抱怀里，修手指贴着她温的肌肤，受着她正常动的脉搏，不厌其烦地问她。

“满满，你会永远留在我边，是不是？”

“不论生死，你都会陪着我。”

“你愿意的，对吗？”

“满满，说你愿意。”

……

“不愿意也无妨，我会让你心甘愿。”他拢着她后颈轻轻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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