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一一第一次见到秋满时， 只觉得她很可怜。

一个将死之人，好不容易得到一活去的机会，却尽在他人的算计之中。

后来发现， 秋满其实并没有很想活，宋一一不免对她生几分好奇之心。

明明活去的机会唾手可得， 为何不愿活？

取蛊那夜，她将薄如蝉翼的刀片藏在指间，看着摇曳烛火秋满似乎有些伤心的脸，十分想不通。

她不想活，那么此时又因何事而伤心？

宋一一问她， 她说听岫骗她。

宋一一仍旧不懂， 被听岫骗，有这么令她难过吗？

取完蛊后， 宋一一去第一件事就是问听岫骗了她什么， 听岫茫然想了半天， 反问一句：“啊？我骗过小满吗？”

宋一一瞅着他那张满彩虹绳的傻狗脸，无言以对。

直到第二日， 谢小十醒来， 那不同寻常的反应令宋一一莫名生一个奇妙的猜测。

谢小十喜秋满。

那秋满呢？

取蛊那夜发生的事， 宋一一谁都没有说。

再次见到秋满，她依旧平和淡然， 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恐惧，也没有因谢小十袒的意而半分惊异与欣喜。

她像一碗放了很久的，味寡淡， 又纹丝不动。

可是当那只蓝粉的蝴蝶穿过湖面，旁若无人地落到她手背时，那碗寡淡的泛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
她喜谢小十。

这一刻， 宋一一无比确定。

“你喜他。”她就这么说了来。

秋满先是愣了，接着意识地朝船外看。

“距离足够远，他听不见。”宋一一剥了两颗嘴里，糊地说，“这是我特地选的位置，你尽放心，这事我也不会特意告诉他，让他白得一大笔好。”

宋一一以为秋满会否认，会转移话题，或是假装没听见不回答。

但她只是停顿了一，十分坦率地承认了。

“是有喜。”

她好像有不好意思，借着吃心的动作垂。

“只是有？”宋一一的小蛇爬到桌上，吐着蛇信吞掉一只比它嘴还大的。

“可能还要多一。”秋满盯着那条小蛇看了半晌，抬问她，“你带我来这，就是为了问我喜不喜他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宋一一站起，双手负于后，在船舱里走来走去，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。

“我想知你有多喜他。”她停脚步，撩开船帘，让秋满看着对面二楼的饲蛊人。

“有没有喜到愿意为了他而活，即便这样活着会让你忍受大的痛苦。”

秋满看着对面的男人，他似乎察觉到她们在说什么，眉心微蹙，但她看不见。

“你现在的已经被毒素蛀空，谢小十给你喝的那些药虽能行延续你的寿命，但最多只有几个月。到那时，你毒发的频率只会越来越，痛苦的时间也越来越。”宋一一靠着船沿，神严肃。

“若想解决这个问题，你须得服比你那些毒更烈的一毒药，只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。”

“你愿意吗？”

秋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，沉思片刻后，反而说了个风不相及的事：“我在潞州时，遇见一桩有些特别的事。”

她似在回忆，语气也温吞平缓，将李修与柳凝这对青梅竹的事说与宋一一听。

人死去后，另一方才发现自己。

宋一一向来对这烂人嗤之以鼻，但她还是补充：“谢小十喜你，不存在等你死后才幡然醒悟的事。”

秋满不禁笑了声：“不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想说的其实是那场迎亲。”

她也坐累了，站起摇摇扇，风起她鬓边的发丝，温声说：“柳凝死后，李修行将她的灵位娶回了家，但我想，柳凝若是还活着，应当不愿再嫁给他。”

“李修执着地娶回一尊冰冷的牌位，究竟有什么意义？”她像是在问宋一一，也像是在问自己，亦或是问另一个人。

宋一一突然意识到，若是秋满死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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