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

佛龛前的铜香炉， 三线香已燃过半，青烟袅袅，缠缠上浮， 在地上投几抹摇曳的影。

素白的裙裾铺开如莲，沈思尔指尖捻着沉香木念珠， 垂眸敛神，喃喃自语， 看起来虔诚无比。

只是慈悲的佛怕也不知，她背地里的，却是杀人的勾当。

有脚步声渐近，沈思尔听见了，睛却未睁开， 只问：“事办完了？”

尘音嗓里一声“嗯”来，听不绪如何，他想说话但只张了张， 然看了那神像，还是虔诚地跪拜后方才：“娘，还是去说吧，在这儿， 总归……”

“我不信佛。”沈思尔知他的未尽之言， 她睁了眸起了， “它从不佑我， 我缘何要信它。”

桂树只有一张桌， 简单放着茶， 这儿是鲁公府最简陋的小院，连个正经名字也没有，素来僻静无人问津， 若院里人不偶尔去走一趟，整个府怕是会将他们遗忘。

沈思尔撇了一正佛堂那个安静的影，自她找回府来的那一天，茹夫人就整日与佛堂相伴，不知不觉中，已经过了……许多个年了。

数不清，总之，她沈思尔的年岁比她本还要，而真正的沈思尔，早化作一抔黄土，消弭在这人世间了。

她虽代替了她的生活，可如今瞧着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。

也许昔年她也懂过恩，有人曾伸手将她自炼狱捞，那时她心存念，俯首谦卑，一心念着相救之恩，可渐渐的，她连恩也未报时，就已经不太能记清楚恩人的样了。

世事凉薄，人翻覆，赤诚在念念不忘的日里被遗忘消磨，如今她的心里，也只剩了仇恨。

“我已经照娘吩咐，传了那些话。”

“七娘是大夫人的心，以大夫人的脾，大概会把她撵府去的。”沈思尔呼一气，“府了，既府了就好办了，若是了王府，离他那么近，胁她动个手不比我们简单利落得多？”

她又冷笑一声：“绝其，可比杀了那个老家伙好多了。”

“可娘，她若……”

“保住就保住，保住了到时候再换回来，保不住的话……就算了，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。”

沈思尔的神传淡淡冷意，眸里毫无：“一个异世人，这里本就不是她的归宿。”

“娘，这对她太不公。”尘音的心里泛起丝丝疼意，密密麻麻，像针扎一样，希望被磨灭时她的绝望与痛苦，不亚于郎君走时娘的绝望与痛苦。

他知娘满疮痍，可此时此刻，却有些恨她向弱挥刀。

沈思尔指尖顿了一瞬，“你是为我事的，不是来教训我的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可尘音依旧带着惶惶忧，“时月阁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。”

无论她里装的是谁的芯，她的总是独一无二的，时月阁需要她。

“是她自己招惹的，和我们又有什么系？”沈思尔语气凉薄，心在一寸寸变，在说服尘音同样也是在说服她自己，“没有我们，他也盯上了她不是吗，我们现在……也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而已。

“她要恨，就恨自己生来招摇，恨自己命不好，谁让她是那个被选中的人。”

日光越过屋檐，阶前草木被蒙了层暗影，青棠院里无人走动，自是悄寂无声，只有微风浸着凉意穿堂。

想到今个晚上要面临什么，应池垂眸立在小厨房外，缓缓从侧取于陈氏医肆拿的药包。

绢布小包轻薄，里裹着红、桃仁、益母草等活血化瘀的药，这是她央求陈风特意的。

药虽压得极浅，也温和平缓，却是堕胎药无疑。

应池知会使月经提前，但还是问了未女误会如何，她不确定古代的药效是否会太烈。

犹记得陈风当时极讶异地看了她一，要往回拿药，“阿姊，未女若误，依个人质不同，饮三到十二个时辰，小腹便会坠胀疼痛，月事会提前，若正在月事期，血量会增多。”

“常人一次倒无大碍，期用恐气血虚弱，”似是瞧了什么端倪，陈风语气变得沉缓又慎重：“可是阿姊你用吗？你为何要用？你用来作何？”

“我月事不准，是一位背药箱悬铜铃的老走方医告诉我的，可以这样调理。”应池当时瞧着躲不过去，便笑了笑，这样解释了一句。

她倒没撒谎，在现代，短效避药可敛血养血，产药可破血攻淤，二者均可作正规调月经用。思此，应池又故意作害羞状，吐了，“哦对了风，此事切莫告知你阿兄，你也知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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