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目

从曲江别苑来， 应池已经在单方面解除和对方的关系了。

“从今以后，我们井不犯河，别派人监视我。”

“阁主……”

面前人嗫嚅着， 看模样似是想劝上一劝，奈何嘴笨， 支支吾吾半晌，也没能说了话。

“你们的事毫无章法， 实在愚蠢。”

应池有一肚的火气和悲戚，而想起死在她面前的一个个人，也字字诛心。

“难报仇只要去杀就能取胜吗？若不密地去筹谋，人再多，也不过是给别人刷人而已， 亲者痛仇者快。”

“阁主……”

“不要叫我！回去把那个人放了。”应池冷，“我和你们再无了。”

想起那世所说，若见不到我的人， 那我还找你，明白吗？应池全就有些发寒。

她应该到幸运，他还知廉耻讲诚信，并非蛮不讲理， 而这赦令， 磨泡， 来之不易， 她也断不会再上杆霉。

幸运？除了厌恶， 在她这怕只剩了无可奈何， 她无能。

付给车夫铜钱，应池坐上了驴车回新昌坊的鲁公府，锐地察觉那车夫盯着她的发多瞧了两， 应池手摸上发间。

是两支素金簪。

才想起是昨夜梳洗打扮时给簪的。

应池又不由再次咬牙暗恨，每次就像贡品一样被搓洗一遍，收拾得净净才往那屋里送，丝毫没有人权。

拿来后她往袖袋里放去，改日找质库死当，姑且聊他摔玉佩给她带来的损失了。

后的人看着远去的驴车，眸里是不知所措，细看，可能还有些委屈。

但总之，还是先回去汇报了把人放了为好。

而且，阁主说的对，没苍蝇般撞，无非就是折去更多的人。

-

夕斜坠，山门半掩，最后一缕金光攀上佛塔的飞檐时，乐七醒了。

他被铁锁链绑住绑在这里两日两夜，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的，若是醒来挣扎不休地喊，绝对会被不知哪里的针再次迷。

这次没有，脚链是松开的，面前还有足够饱腹的一碗米饭。

乐七略警惕地了门，走了一段距离，才意识到这是在大慈恩寺的后山。

四无人，估计是放他了，可为何？他以为自己必死了。

而……回去，失职的暗探，他应该也活不了了，但他还是得回去。

忠于职，忠于主。

-

“世，属失职，请世降罪。”

乐七俯叩首，额冷砖，脊背弯成谦卑的姿态，言罢等着死讯，却万万没想到，只等来一个“嗯”字。

祁目光略有虚浮，也不知在想什么，指尖的茶凉了，还是被反复地拨动着。

空气静默好一阵儿，没有人说话，乐七战战兢兢地依旧伏地。

临死了很多次了，虽略有张，但已经了，也再无过激的大汗淋漓反应，只在临死没能再见上她一面上略有遗憾。

毫无征兆地窦初开，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，连怎么上的都不知，他真的有够狼狈，可无奈地笑笑过后，却发现自己义无反顾。

“世。”乐影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，祁略有回神，挥挥手示意人去。

乐七执行命令，尽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“世着查的事，已有了丁眉目。”

祁尾余光一扫，半阖的略抬，乐影知世的意思是继续说，故而言语未停。

“裴府初立时，有旧仆来投，顺着那裴云廷外宅妇的藤蔓去摸，果真寻着些蛛丝迹。

“听闻裴国公曾因此而气得呕血，后来却渐渐掩了风声，那老仆揣测，许是断了往来，好像送去了洛。”

乐影低眉顺目间偶抬瞧座上那人，一即收，将敬畏凝在眸底，却瞧世绪和以往不一，不再是绕有兴致，而是这般令人难辨的神。

他着继续往说：“更有一桩隐痛，那裴家还有位小娘，却是自幼染了痼疾，居简。裴府遭难那日，抄家文书墨迹未，女眷们便被铁链锁往教坊司。

“那老仆红着说，那小娘约莫是怕受辱，竟随其母饮了金屑酒，母女二人双双赴死喊冤，那小娘更是不过二六年纪，真是烈火。”

祁依旧未动。

乐影以为世不会有回应，正斟酌开是否叫回神的人时，世却回话了：“知了。”

简简的三个字，没什么绪，乐影整个人都有些诧异，试探地开：“那世，还派人去洛查吗？”

祁站起来了，慢步朝前走，淡声：“不用了，一应调查的人手都撤回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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