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

“我让你过来， 不是让你站在那儿当木。”

应池的指尖微微收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这次很稳， 盆里的只开一圈涟漪。

若他不说，她倒还真没泼他一脸的心思， 此刻想泼的意愿达到峰，简直有些难忍。

“抬。”

祁俯， 目光始终锁在她低垂着睛的脸上，像是猎豹盯着爪的猎，随时准备着，若她要发起攻击，他绝对第一时间与之行撕咬。

但她却没有。

他让抬她就抬了， 正端在她脸前，他前。

祁将完好无损的那只左手浸在盆里往压，力不轻， 他能看见面前人的手在颤了，那是在撑，但因与他力悬殊，还是有些。

于是他压得更厉害了。

应池的手攥了盆， 为了撑住使劲上抬， 两人在无声较量着， 显然祁更胜一筹。

忽然， 往压的力在猝不及防中一停。

盆因惯而被上抬， 应池反应不及， 半数正冲脸泼过去，她猛地闭，倒了一气。

上半几乎透， 珠从应池的眉骨落，落到脸颊引来一颤，睁时睫还挂着，颚更是绷着，嘴角不由动，然后目光像刀一样向对面人刺过去。

却见祁的眸着似笑非笑：“真笨呢。”

应池又把睫垂了。

她今天有事要，必须要忍，必须要忍，万不能得罪他。

那只手又来了，预备就着剩的再涮洗两。

祁忽蹙了眉，盯着面前人：“一只手怎么洗啊？”

忙有仆从上前，被祁挥了挥手止住了脚步，见应池丝毫未动，他不悦：“怎么伺候的，连这力见也没有？”

“回世的话，婢的手被占着，没有手了。”

“那你试试一只手能端得动吗？”祁反而好心地给她提建议。

应池试着一只手端着，就是有些颤，她咬了咬牙：“……能。”

“那还不快些。”祁用手不耐烦地叩了叩盆底。

应池只得空一只手来给他洗手。

她的指腹沾了，将澡豆用打，碎至掌心，均匀地涂抹在他的手心手背上，然后细细地一手指一手指地为他搓洗着。

开的澡豆颗粒附着于手上，在指间堆积又破碎，他与她的手相互叠着，看起来似是要双宿双飞般，莫名让他呼重。

祁能觉到，她手上有薄薄一层茧，估计是在鲁公府为使婢时留的。

除此之外，十指纤纤如葱，指甲泛着淡粉珠光，腕骨玲珑似雪琢，袖微一截羊脂手腕，连掌纹都透着净的凉意。

裴云廷对她想必是极好的，怕是一活累活都未让她过。

祁的眸突然有些晦暗了，他面无表地看着她。

应池撩起冲洗了一，另一只手已经晃得很厉害了，她要撑不住了，见着冲洗净，她松一气。

可就在同一时间，那只被洗净的恶劣的手使劲了盆的另一边。

盆“咣当”一声扣翻在地，四溅，其剩余多数的洒了应池一，而后沿在地上陀螺似的急转几圈，最后“嗡”地一声颤响，不动了。

应池的拳已经攥了，却还是生生地忍了。

瞧着这样都没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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