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

泥泞的山林里， 雨细密却很急，程昭一脚浅一脚地跌撞奔跑。
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：找到人，救她， 救她……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，哪怕会落在世祁的手上被千刀万剐， 他只要她能活来，只要她能活来。

他此刻很后悔， 他不该带她走这一遭的，他应该把事考虑周全再带她来的。

他能看来她很急，她太急了，他着慌于帮她脱离苦海而忽略了危险重重……是他的错，幼稚又莽撞， 不考虑后果，全都是他的错，一切全都是他的错。

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她的模样， 脸灰白，气若游丝，因失血和疼痛而不断颤抖。

“程昭……我可以的……我可以撑过去的……”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，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， 她在预设最坏的况了， 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死了， 你就走吧……走吧。”

她喃喃着， 是对他的安排， 也是最后的执念：“我不要……不要再回去了……我死也不要再回去了……”

“不！你不会死的， 别胡说！”

程昭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，他大哭起来。

荒山野岭，雨淅沥， 没有草药，没有大夫，随着天越来越黑，大的恐惧与绝望将他笼罩，也将他彻底吞没。

山外，祁同样如同困兽。

连日的搜寻无果，他本已打算将明面上的人手撤回来，只派暗哨监视各山要，等他们自己熬不住来再一举擒获。

但今夜这场突如其来又见势愈大的雨，让他心慌意，坐立难安。

烈的不祥预在折磨着他。

“报！世！西山坳发现有人停留的痕迹，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，掩埋得很小心！”

雨不停歇，一名亲卫前来禀报。

应该是他们，祁的心猛地一沉又一提，她果然还在山里！

起码能证明不久前她还活着，他带着些许的惊喜呼一气。

但在这天气，她如何能熬过去今夜，会不会生病……他不敢再想去。

“找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今夜必须给本世找到她！”

祁几乎是在咆哮，雨打了他的衣甲，恐惧和焦虑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，一瞬，他也不回地冲了雨幕之中。

一个时辰过后，祁捂着树呛咳带着呕吐，前突然一黑，被乐觉疾手快地扶住。

白日上职，晚上找人，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睡觉。

前方窸窸窣窣，亲卫压来一个泥泞不堪的男人。

“世，抓到一人，声称要见您！”

祁的目光扫过去，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泥中，抬起一张被雨和泪模糊的脸，嘶声哭喊，语无次。

“世，世！我是程昭！求求您！救救她！救救应池！她小产了……了好多血，快要不行了！您救救她！求您看在她怀过您骨的份上，饶过她，饶了她！

“救救她吧！我背叛了您，要杀要剐我都随您！只要您救她的命！您救她的命……”

小产，血，骨，救人……这些未知的信息让祁脑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天旋地转。

他扣着树撑着，指节已经发白，此刻只捕捉到了她快死了这一个滔天惊骇的话，“带路，带路，带我去……”

跟着连带爬的程昭，冲到那个狭窄的山，祁所有的念，所有的绪，都被这目惊心的红空了。

他颤抖着想要抱她，却怕加重她的伤势，“醒醒，看着我……”

“醒来，听到没有，你醒过来……”

回答他的是一动不动的苍白面孔，祁颤抖着探她的鼻息……

微弱的呼洒在他的手指上，还有气，幸好。

幸好……

祁猛地回，对着外声嘶力竭地命令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医人！去找！把附近所有能气的医者全给本世抓来！

“另外，派人速回安，快加鞭，把府里典医带来，拿着我的拿我名帖和鱼符，去里请太医，对，要快……”

几个呼，他猛了后背的伤。

疼痛让他虚浮恐惧的脑袋清醒了些，脱掉淋的外袍，祁用还算的里衣裹她，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。

从山上一路来，耗费了半个多时辰，祁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。

她很轻，几乎没有重量，手心黏腻的血让他心慌。

山没有车，只有，赶路太过颠簸，他握着她的手腕，受着她微弱的脉搏，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，将额地贴了贴她的额。

“你可真能给本世折腾。”

祁的哑声里透着重的颤音与鼻音，吩咐乐觉：“就近找人家。”

方圆几十里的行医者都被连夜从床上拉起，几乎是被迫被请到了这小院落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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