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徐图之

祁目光沉静， 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，认真重复：“我、要、娶、你，不是纳妾， 不是收房，是明媒正娶。”

“哈……”应池嗤笑声， 简直说不话来，现如今不知是他疯掉了还是自己的耳朵疯掉了。

“我们以后， 好好夫妻，好好相。”他抓住了她的手，往前扯了扯她。

好好相？

满满的讥讽直冲应池的脑门，可对上祁的睛，应池却从里面看到了他难得认真的模样， 她只觉一凉意自脚底升起：“你知不知，好好相的意思是，我可以自己选择， 我不嫁你。”

“你必须要嫁我。”祁斩钉截铁，“我想过了，无论我今后娶谁，你都要在我边， 而且……我有你就够了， 我也没有想过要和别的女纠缠。应池， 你不觉得吗？我娶你， 这就是最好的方式。”

应池被他的话浇了个透心凉， 当无力去想是什么让他了这样的决定， 宁愿伤敌一千、自损八百也要尽快打消他的念，她连讽带嘲：“娶我？我来历不明，我曾是外宅妇， 你的世正妃？你们郡王府的门槛什么时候低到这地步了？”

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，祁神未曾动摇分毫，反而因她这番话，更笃定了决心，他向前侧，近她，周的气息带着近乎的执拗，蹭上她的鼻尖，抵上她的额。

“你不用担心，也不用恐惧，那些都不需要你心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你是裴时靥，裴国公府的嫡女，这样就够了。”

“我不是！”她怎能不担心，不恐惧？她打断他，“我不是裴时靥，我来自异世，你不记得了吗？我会换魂，我也有可能是妖怪。”

应池已经语无次了，她觉得自己也要疯掉了。

祁轻笑一声，似是被她的话逗笑般，双手捧住她的脸颊。

“我让你是你就是，你会拥有绝对的尊贵与殊荣，最风光的大婚。”他看着她，抛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饵，“名正言顺的份，我都给你，你什么都不用怕，你只要信我就够了。”

直到应池真的被迎了裴国公府的大门，她才知，他说的都是真的。

裴国公府门门槛，早已设一个小小的铜火盆，盆中炭火微弱。

一名老嬷嬷上前，低声念着驱邪避晦、迎新纳福的吉利话。

与其说是搀扶，不如说是应池在两个壮婢女的协制，她面无表地抬脚，迈过那簇微弱的火焰。

又一名婢女手持系着红绳的柏叶，在她周象征地拂扫了三。

祠堂香烟缭绕，牌位森然。

裴晏作为家主，上前焚香叩拜，禀告列祖列宗，嫡支血脉裴时靥历劫归来，重归宗谱。

随后，他侧示意应池。

应池呼一气，走上前去，接过婢女递来的三炷香。

看着那些冰冷的牌位，尤其是写着裴时靥父亲名讳的那一个，应池神复杂了一瞬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
她依礼拜，上香，无一丝敬畏与哀思。

仪式完毕，裴晏显然松了气，立刻：“小姑一路劳顿，已备好院落，请先去歇息。”

一名家模样的妇人上前引路。

整个过程，祁并未裴国公府，他的车驾一直停在不远的街角。

透过车窗，注视着这一切程的完成，直到看到她的影彻底消失在宅门之，他才淡淡吩咐：“回府。”

国公府的大门缓缓合上，将外界探究的视线一并关住。

应池站在致的院落中，也知自已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牢笼，周围伺候的……还都是他的人。

北静王府的正堂，熏香袅袅，气氛却凝重不已。

李言蹊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扶手椅上，脸上覆着一层寒霜。祁泰负手立于窗前，望着中嶙峋的假山，背影透着不悦的沉默。

但二人心里此时都像有一杆秤，此事怕是阻不了。

从小到大，关于一些不让祁的事，他总是明面答应，因为关于孝，他从不懈怠。

但其实他想的事，背地里却一样未落，也少有疏漏，被发现了就请罪认错，没被发现的不知有多少……从未少挨了打，但也从未改过。

祁跪在堂中，上半如松，玄锦袍衬得他面愈发定，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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