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

腊月的安落了几场薄雪， 还没积住就化了，只在屋檐和树梢上留一层漉漉的迹。

街巷间早已传遍了消息，北静王挂帅征灭了西突厥， 如今大军已过玉门关，不日便可抵安。

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将这场仗说得天坠， 什么千里奔袭，雪夜破敌， 什么单骑营降敌酋……真真假假掺在一起，听得满座的看客拍案叫绝。

接风宴散了，祁没有在里多留一刻，他拜别了皇帝，推拒了同僚们的邀约， 骑便往府里赶。

暮从四面八方涌上来，将他后那条的朱雀大街吞没在灰蒙里，蹄声在空的街巷间来回游， 急切得像他此刻的心。

府门，祁翻，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仆从，大步星地往里走。

大公主在正厅摆了接风宴， 菜肴是祁可临最吃的那些， 可今晚的宴席上没有坐着她的小孙女， 大公主怕祁多想， 连忙解释：“临儿说今日累， 早早就睡了。”

祁蹙眉， 只觉得奇怪。

尚嬷嬷藏不住话，祁还没走到后院，她便在回廊上拦了他， 全然告诉了他。

祁蹙的眉慢慢松开，浑上每一个孔也在那一瞬间炸开，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他依旧是……只想立刻能见到她们。

阿池从不他是死是活，何时归来，若是阿临跟着她早早睡，倒也有可原，祁勾了勾。

门虚掩着，屋里没有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廊灯的微光透来，将屋里的一切都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昏暗里，而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，正相拥而卧，睡得正香。

祁站在床边，嘴角噙着笑意，看了很久。

他卸了甲，轻轻俯，将祁可临从被窝里捞来。

“阿耶？你回来了？”祁可临迷迷糊糊地半睁了睛，睡意让她的每个字都黏黏糊糊的，连在一起。

“没有，你在梦呢。”

祁可临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安心地睡了过去。

祁不由失笑，将她往上拢了拢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，偏对门外候着的仆从轻声说了句：“拿个小被过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再次回到主院，已是一个时辰后。

祁的发尚未完全透，只穿着中衣，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，掀开了被的一角。

从背后将床上人轻轻拥怀中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，他便将她抱得更了一些，他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，掌心贴着她的腰腹，手指微微收拢，上挲了两，咬着她的耳垂，“阿池，托你的福，我平安回来了。”

“开，今天不。”

-

第二日，祁可临在自己的床上醒来，晨光落在她抬手的手背上，她意识往侧依偎，旁却空无一人。

“啊？”

尚嬷嬷听见动静忙门来，笑：“娘醒了？”

祁可临怔怔坐在床沿：“我阿娘呢？我怎么在这睡的？”

“阿郎昨日回府了。”

“我阿耶回来了？”祁可临一瞬间想清了关窍，披了件斗篷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
她快步穿过回廊，一路奔向正院，后跟着尚嬷嬷惊慌失措的声音，“哎呦小娘，您慢些！慢些……”

房门虚掩着，祁可临轻轻推开。

“阿娘？”

祁听见动静已醒转，忙比噤声手势。

他缓缓将应池环着他脖颈的手放回被褥里，生怕惊扰熟睡中的人，随后才掀被床走过去，弯腰将祁可临抱怀中，缓步往房门外走，“别吵，让你阿娘多睡会。”

祁可临趴在祁肩，望着屋门缓缓合上，了没说话。

房的景象还在她中，阿娘的胳膊环在阿耶的脖颈上，手指微微收拢，和她抱阿娘的姿势一样，阿娘和阿耶，怎会如此亲昵……

她确定自己是阿娘的，可阿娘对阿耶呢？

往日耗的话语在祁可临脑海中翻涌，她看向阿耶缠着白布的手，必是上阵受了伤如今还未好利索，不用听市坊间的杂谈，她也知她阿耶是个英雄，可阿耶……也真的是耗中那样的人吗？

她不想相信，可她心里也知，耗没必要撒谎，过往那些传言也并非虚言，阿娘这些年过得很委屈。

温的泪悄然落，她埋首在阿耶肩，借着肩的薄薄衣料拭去泪，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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