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对方睫微微颤动，如中涟漪，看得少年郎君的心也跟着微微颤动。

两人如今门不当不对，婚约自然是不可能了，但这些年要说完全铁石心也非如此，否则他今日就不可能特地过来一趟。

王亭：“我，前不久拜了一位师父，算是了。”

谢安抬起。

“？”

王亭沉默片刻，还是和盘托。

“天地有大三千，在这世俗之外，另有仙山福地无数，藏龙卧虎，华天宝，是凡人俗汲汲一生不能得见的。我也是机缘巧合，遇见一位神仙，他说我骨奇佳，是块求修仙的料，便将我收门墙，不日我便要随同师尊前往神山修行，此番也是来向你别的。”

谢安难掩惊愕：“这世间，真有神仙？”

王亭：“我原先也不信，直到师尊施展手段……我跟随师尊时日尚短，不过——”

他没再说去，转而朝亭外挥袖。

那枯枝之上，积雪烟消云散，转绽朵朵新桃，绯红浅白，迎风而动，仿佛还有桃香扑面而来。

“不是幻术。”

像是听见谢安的心声，王亭袍袖一卷，一阵风将桃落，与此同时掌心多了两朵桃。

谢安接过他递来的桃，柔，轻嗅生香。

“大成者能化冬为，改变整座安城乃至天的四时，但我刚刚门，日夜修炼也只能改变这棵树而已，且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
“化腐朽为神奇……”谢安心震动，禁不住追问，“那也能不费灰之力，杀人于千里之外？”

王亭：“宗师大能自然可以，听师尊说，世间有御剑之术，修炼到一定境界，能以神化剑，御敌千里之外，相比与你说的杀人千里，也大差不差。”

“听着真令人向往，可惜我凡胎泥骨，命不由己，这辈有幸看见王郎君这一手，往后就是死，也死而无憾了。”

谢安抬起，冲他明媚一笑，双手叠举，弯腰行了个大礼。

“祝君此去，得偿所愿，修成仙术，悟通天之秘，立人族之巅！”

王亭忙伸手扶住。

“谢家妹妹，我原是想，过两年找机会让你……”

谢安摇摇：“王郎君不必再说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，这些年承蒙王家与你照顾，我已激万分，再不敢奢求其它，如今你既得仙师指，合该是我们缘分将尽，我自知命苦孤舛，何必牵连他人？”

她越是如此通达理善解人意，王亭越是过意不去。

“家师既然说安将有血光之灾，那就不会有差，你我相识一场，我总该想办法让你脱离苦海。其实，还有一个法。”

谢安抬。

王亭：“我可以托人先将你带，安顿在王家，如今我已，家人对我多有看重，我让他们多照看你，他们想必不会怠慢。”

谢安：“王郎君此去，何时复归？可还归来？”

王亭沉默片刻：“我也不知。”

谢安笑了笑：“我听说山中一日，世上千年，想必仙界亦是如此，只怕郎君此去，至我耄耋仍未归来，我在王家，又能以何份立足？婢女也好，侍妾也罢，终究名不正言不顺，徒增尴尬。”

王亭语片刻，诚挚关切：“但你继续留在里可能会遭遇兵灾！”

“我另有一事相求！”

谢安忽然跪。

“还请王郎君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，赐我一些自保的仙家手段，好让我能在世中保全命，如此我也不必劳烦王家，又当日日为王郎君祈福，说不定有朝一日，我们还能重逢！”

王亭还未作答，却听凌空传来一声断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