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泳

家访已经告一段落了，除陈宁外，班上别的同学都要上初中。陈宁的事师建也知，他告诉汪蕤临，等发完毕业证就不要了。

汪蕤临应了。

他知，他心有一个声音，并没有停止叫嚣。

一年之计在于，厉青的会计越越上手，偶尔也会跟着何欣荣去应酬。他应酬，汪蕤临就不饭，去吃。

村里新开了一家拉面的，面甩的很有劲，汪蕤临去过两次，觉得味还行。他这天去的时候，是周六，在餐馆门看到了佝偻着躯的陈宁，扒着窗往里瞅。他这才想起来，陈宁家离这个餐馆近的。

“陈宁。”汪蕤临声叫他。

陈宁被吓得一激灵，好像坏事被人抓着了，惊恐的神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“老师。”他叫了声。

汪蕤临眉松动，还是第一次听陈宁这么喊他，“吃饭吗？刚好我也要吃，请你。”

墙角开着野，矮矮的，小小的，粉艳艳的引着人的球。陈宁捂着肚，用脏兮兮的球鞋踩上了野，不说吃，也不说不吃。他是想吃的，他已经饿了一天多了，就想趁等看中的那桌走了，去抓一把剩菜剩饭。

饥饿能打败一切，包括他的骨气。

“走吧。”汪蕤临扬了扬，要陈宁跟他去。这小孩儿不大净，后脖的灰一块儿一块儿的，不然他就把人拽去了。

陈宁嘟囔了一句，汪蕤临没听清。他说的是：是你要请我吃的，不是我自己说要吃的。

两碗拉面，一碟芹菜炒，还有一盘炒腐竹。汪蕤临只吃了跟前的面，剩的全陈宁肚了。他吃的急，狼吞虎咽的好像吃完这顿就没顿了，像只野狗。

“吃慢，等胃要不舒服。”汪蕤临提醒。

陈宁翻着三白看他，没吭气。吃饱了才把筷慢来，拣着盘里的吃。

“家里没饭吗？”汪蕤临问他。

陈宁打了个饱嗝，着鼓起来的肚，说：“上次吊完，我爸就不给我吃的。”汪蕤临皱了皱眉，还没说什么，就见陈宁珠在眶里打着转，得意地说：“我都是偷着吃的，这两天缸里没面了，他也不买，就是怕我吃。我偏要吃。”

“你可以找你的伯伯。”汪蕤临还记得以前陈接陈宁放学，他们陈家有发达了的亲戚，总不可能不接济他们吧？

陈宁撅着嘴，摇说：“他们烦我爸，也烦我。我最近忙着门，都没空我，等她走了，更没人我了。”

可怜。汪蕤临看着他瘦弱的，心里闷闷的。

“虽然你也很烦，但是我上学的事你能不能别找我爸了，我一定会上的。我问过了，上初中不要学费，我捡塑料瓶攒了钱，你就别多闲事了。”

半个大人的气，听上去仍不讨喜，却叫汪蕤临听了希望。

“行。”汪蕤临答应他。

天太短，气温再一的时候，有怕的已经穿上短袖了。

厉青趁着周末，带汪蕤临去镇上批发雪糕。小卖早就盘给别人了，厉青现在上白班，不适合再守着小卖了。雪糕是买给他俩吃的。

“要哪个味的？”厉青看着冰柜，先拿了支来解馋，他以前货就是在这儿的，老熟人了。

汪蕤临看了一圈，没什么特别想吃的，就说都行。

他都行，厉青捡的全是自己喜吃的。挑完了，看见架上摆着的旺旺礼包，心一动，顺手拿了袋。

汪蕤临把他的举动看在里，没说什么。他嘴倒是馋的。

回了家，汪蕤临站在冰箱前摆雪糕，味摆的整整齐齐的。厉青就站在他后，看他畅的手臂线条，莹白的胳膊怎么都晒不黑。让他想起旺旺雪饼上那层糖，甜甜咸咸的诱人。

“宝宝，今年暑假怎么过？”厉青蹲在地上，拆旺旺礼包，想吃雪饼了。

汪蕤临想了想说：“在这儿备考吧。”今年他跟汪国的关系已经缓和很多了，且汪国忙着赚钱，没闲工夫再来找他的事儿了。

厉青嚼着雪饼，嘎吱直响，边了，觉得他不回家那就是极好的。

汪蕤临听见动静，关上冰箱门，看向厉青。这人已经三十一了，短刺的发，没有风日晒而格外致的肌肤，比小孩儿还馋的嘴，怎么看怎么不像这个岁数该有的样。
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。

厉青给他掰了块儿，说：“还行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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