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很久才开。语气里没有责问，只有一的疲惫。

“今日孝琬在我这大哭，说你要废了他母妃，说他不是世了。贞言也哭。孝瓘蹲在旁边替哥哥泪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的孩，一个比一个懂事，都是仲华教养得好。你这个当父亲的，还不如他们。”

澄搁在侧的手微微握。

“你非要废她？”

他没有辩解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抻了一息。烛火了一，将他侧脸的棱角映得愈发分明。

“你之前反腐，抄了多少勋贵的家。他们恨你，正愁找不到一个由联起手来咬回去。”澄抬，想说什么。她没给他开的机会，“你要是拿不铁证便废了仲华——他们不会替仲华喊冤。他们会替你喊。‘妾灭妻’，这四个字够他们多大的文章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
“她是元魏嫡公主。”娄昭君的声音陡然锋利，“元魏还在。你重用汉臣，改制激化矛盾，有几个勋贵早视你如中钉。要不是我在后面替你压着，你还想安稳坐镇晋？”

澄沉默许久，久到娄昭君以为他不会开了。他终于声，声音不：“儿臣早晚要废她。还有，孝琬不能再留在她边。”

娄昭君看着他，仿佛看过了这二十七年——从他牙牙学语，到权倾朝野。

那一里有太多东西。失望，疲惫，对他脾的了然，还有一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的认命。

她没有立刻接话。殿里很静，静到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轻塌去的声音。

“你小时候的那些事，桩桩件件，我不想再提了。”声音比方才缓了些，“你父王气得打你骂你，也没说过要把你从我边带走。你们俩的事，别把孩卷来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
她的声音不，却字字如铁。“你不能废她。想都别想。”

澄行了一礼，转便走，也不回。

后，娄昭君的声音追过来：“偏殿夜里少去。你的事，还嫌天传得不够？柔然亲卫话虽不通，睛却不瞎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殿只剩那盏纱灯，和一粒在炭灰里缓缓塌去的余烬。

澄没有回，推门而。

夜风迎面而来，凉得他底那微弱的火苗晃了一。他站了片刻，听见殿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。然后他迈开步，穿过回廊，照常先去正寝了个卯。

柔然亲卫刀行礼，甲胄声在夜里格外清脆。公主撑着榻沿要起，被他抬手止住。他坐来，问，问药，语气平淡，礼节周全。

公主用生涩的鲜卑话一一答了，偶尔夹几句母语，他没有追问，只是微微颔首，便起告辞。

帘幔在他后落。公主盯着那幅晃动的帘幔看了片刻，低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。一旁的柔然侍女凑过来，低声用母语说了句什么。公主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摇了摇。

殿外亲卫目送那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，心里都有数——这位渤海王，今晚还是不会回相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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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推开偏殿的门。元玉仪正倚在榻上逗那只萨珊犬，见他来，将小犬往膝边挪了挪，给他腾位置。他在她侧坐，没有先开，只是将她搁在案上的茶端起来看了一，又放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