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——”澄忽然开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的事，“孤的玉佩，你可带了？”

王掌柜慌忙从怀中取，双手捧过。这块玉像极了他此刻凉透的心。

澄接过，绕在指间转了转，随手搁在一旁。“慢走。”

他目送王掌柜远去的背影，憋了许久的笑终于在此刻破功，捶得案几咚咚响。

王掌柜了东柏堂，在门站了很久，久到守门的刘桃枝忍不住撵人了。

他把从昨到今的事全捋了一遍：书还了，玉佩还了，澄从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，甚至离开前还让亲卫驾车帮自己运回书箱——亲切贴得像他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。

可不对呀，这是传闻中那个跋扈恣睢的渤海王吗？人还怪好咧。

他了上的汗，只能安自己：虽然没赚到钱，好歹参观了东柏堂，还近距离见过渤海王和琅琊公主，以后回老家够跟邻居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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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厅里，澄斜倚在榻上，一手搂着元玉仪，一手翻着一卷新抄的《华林遍略》，指尖在扶手上缓缓叩着，节奏慵懒。

那句“不须也”已在心里回味了无数遍——语调、节奏、尾音，每个细节都理得天衣无，让拒绝听起来像优雅的恩赐。他越想越得意，嘴角怎么都压不住。

元玉仪靠在他怀里，察觉到背后那人时不时轻颤一，终于忍不住仰起笑脸：“完璧归赵，这么开心？看着不像一回了。”

“你不是说我是无赖吗？”澄低在她脸颊印一吻，语气理直气壮。

她故意翻页，被他住了。“还没看完呢。”另一只手已不轻不重地在她上。她在他怀里扭了扭，被抱得更了。

三个时辰后，侍从急匆匆冲了来：“大、大将军——那、那个书商，他又回来了！”

澄蓦地坐直，书从膝上落，“他回来什么！”

侍从咽了唾沫，了把汗：“人正跪在府外闹呢，他说、他说——”

“说什么！”

“说书少了三卷！”

澄闭了一，手指骤然收，狠狠砸在案上：“把那些人都给孤叫来！”声音沉得像冰层炸裂。

元玉仪咬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悄悄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，拍了拍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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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柏堂大门外，王掌柜失魂落魄地跪地上大哭。过往看闹的人对他指指，却无一人敢凑近。

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，把书箱打开逐卷清。了一遍，少了三卷。再一遍，没错。到第三遍，他把目录翻来逐条对，万分确认那三卷是真没了。

这景，把看门的刘桃枝都看傻了。

他在东柏堂待了这么多年，见过跪喊冤的、拦车告状的、甚至还有歌功颂德的，但从没见过一个敢扯着嗓喊“殿不是说话算数吗？”的。他握着刀柄的手在颤，居然有人信澄说话算数。听音是境外的，那怪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