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理开。动作极慢，慢到像是在一件需要耗尽毕生耐心的事。从到尾，他都没敢看她的睛。有一缕发丝缠在钗尾的镂里，他用指甲尖轻轻一挑，那发丝断开，落他掌心。

“……好了。”声音比方才更轻。把钗递过去。

她伸手去接，退后半步。“多谢。”忘了说敬语。湛顿了一，躬回礼，也没有称臣。

元玉仪侧绕过他，步比平时慢了些。发钗攥在手里，没有再回鬓边。走几步，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。

“公主。”

脚步一顿，没有回。

“上回在铜雀台，你掉了一支步摇。我捡到的。”

她偏过，侧脸的廓在午后光影里一闪，忽然笑：“我说呢，那只怎么都找不到。记得让你夫人得空了带给我。”没有等他回答，继续往前走了。

洋看见湛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尽。然后摊开手掌，低看着掌心里那落的发丝，慢慢合拢了手指。

洋的拇指扣在指第二关节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松开。

湛走几步，看见洋时，停住了。两个人的视线在廊里撞在一起，廊忽然变得很静。正厅那边澄的嗓音隐约可闻，但两人之间这几步青砖地，静得像一井。洋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冲他晃了晃，亲地嘿嘿一笑。

湛没有立刻离开。静静看着洋，目光没有审视，只有辨认——辨认这个人方才看到了多少，又想用这副憨笑掩盖多少。洋上前一步，从油纸包里摸一块糕，湛手里：“九弟尝尝，刚炉的，好吃。”笑得痴傻亲。

湛低看着手里的糕，又抬看了洋一。片刻，慢慢合拢手指。糕饼在指间碎裂，碎屑从指间簌簌落，落在青石板上，被樱枝间隙漏的光斑一照，像碎金。拢了拢袍袖，从洋边走过。

洋没有回。继续嚼他的糕饼，糊糊地念了一句：“甜……真甜。”那佝偻的影被午后的日光拉得很，一寸一寸拖过青砖地，像一柄被收回鞘中的钝剑。

正厅那边，澄的声音隔着几重廊传过来，听不清字句，只剩一层低沉的嗡鸣，在这日的午后，像远未至的雷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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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散后，澄大步星先走了。幕僚陆续退，演收拾案上文书，湛起走到廊，倚着廊，在影里望着院那几株还未到期的牡丹。

演走到他侧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些牡丹都是琅琊公主让人从洛移栽的，上还裹着旧都的土。他没有说这些还活着，也没有问九弟在看什么，只是默默陪着站了片刻。

“回吧，天晚了。”拍了拍湛的肩。湛微微。

两人穿过廊时，听见井台边传来声。月光从井斜斜漏，将井台照得一片清冷。井台上蹲着一个人，正撩起井泼在脸上。珠顺着颌滴落，他也不，只是望着井底，一动不动。借着廊透的微光，演认那是兰京。

“真不明白大哥为何非要跟个厨过不去。”演忽然开，声音不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