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命恩人

秋雨绵绵，一连几日的，今朝终于放晴。

医馆里的人来了一回又走了一回，只有后院里，病榻上的女还是老样。

听到她又在咳嗽，吉安将刚熬好的药递给一旁的医女，唉声叹气：“师父说她这是心病，十有八九要把命送掉，你去劝劝她罢。”

“怎么劝？”

“同为女，说动之以晓之以理的话就是。”

覆假面的医女笑了一声：“劝不动，不如养好把那个臭男人毒死好了。”

“那可真是恩将仇报。”

“谁要他救，若真是救人不图回报，如今为何又要人以相许？不过是见起意罢了，你还是别给张屠帽，这个小祖宗肯定又要摔碗啦，你再去端一碗来。”

竹帘晃动，名叫吉安的医馆学徒止了步，脚步声陡然消失，随之而来的是那恼人的促：

“姑娘该喝药了。”

赵婉娘躺在榻上睁开，咫尺之遥，氤氲的气就到了面前。

帘风散这朦胧烟气，仄暗沉的屋，一张极清丽的面庞现了来。

连日的病气将她折磨得愈发虚弱，亦愈发可怜动人。

少女神空，面对送到嘴边的药，像往常一般，咬着牙关，任凭医女如何劝，不肯喝一。

她看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，心也跟着漂浮起来，只剩一轻飘飘的还在这苦涩之地苟延残。

她尝到自己上的血，喃喃自语，最后厌恶地看着晃动的药汤，又是用力摔开。

好好一个碗碎得稀烂，但胜在声音清脆，叫外面的老大夫听见了，又在张屠的账上记了一笔。

不到一个月，张屠就已经为她了十两银，放在一般人家，抵过半年的开销了。

吉安送来新碗，依旧嘀咕：“真是个败家娘们，要不是得好，白给都不要。”

一旁的医女瞪了他一，吉安想起什么，连忙摆手，讨好般笑：“误会误会。”

熬好的药一碗接着一碗，奈何赵婉娘就是一不喝。见她病得快要死了，老大夫叹息一声：

“姑娘，咱们这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准确地说，也是为自己好。

要是她死了，张屠那个疯狗还不得砸了自己的药铺。

被几个人围着，赵婉娘低着，声音沙哑，有气无力：“若还要我，我现在就咬自尽。”

她躺在床上，背上都是虚汗，来的半张脸上，一双冷冰冰的，几乎没有一丝，仿佛什么都不了她的了，就连自己的命，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。

“姑娘……”

“去！”

赵婉娘着气，已是弩之末。

地上的影少了两个，还剩一个。

她掀起帘，质问：“你在看我的笑话吗？”

离她不远的地方，覆面的医女久久不动，见她丢来一个枕，先是稳稳接住，随后怪笑了一声：“原来你还有力气。”

药被她重重搁置在茶几上。

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你既然一时半会死不了，这药你喝不喝。”

赵婉娘听着少女略带嘲讽的声音，心里隐隐冒一无名之火。

这些人鄙、卑劣、贱！她原本是正经人家的小，若不是山间那一场大，她又如何沦落至此？

赵婉娘闭上，黑暗里是轰隆隆的声，是杂的呼喊，以及沉闷的窒息。周围黏糊糊透，她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那一天。

私被撞破。

为了顾郎，她跪在父亲跟前苦苦哀求。一向疼她的父亲竟反手打了她两耳光。

“胡闹！你以为婚姻大事是儿戏？一个破穷秀才还想娶我们赵家的女儿？！”

“就是叫他倒门，我也看不上！”

少女两昏，耳边嗡嗡作响，一时没了力气，趴在了地上，母亲心疼地抱着她，摸着她红的脸颊，连连叹息：“你是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，瞧瞧，你吃的穿的，哪一样不细？他不过一个秀才功名，除了模样好，通上一无是。你若是铁了心，日后就准备吃糠咽菜罢！”

她什么也听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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