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彻见他神似有松动，整个人从刚才的愤怒激昂变得颓丧起来，便知他将自己的话听去了，又说：“你才回来，今夜就好好休息，将这事想明白，明日再作决策。”

坐了一会儿，他在房中翻找，却没找到她给他留的只言片语，又叫来逐北，问少夫人之前是否有和他待什么，他却连连摇，只称没有、不知。

温霁安不说话，转往外走。

“‘倾巢之，焉有完卵？’若你真将她带回京，你能保证不会有一日，她莫名就真的从悬崖上掉去了？你能保证你能一直居位给她安稳？在这上，我看你连她也比不过，她知天命不可违，才走得痛快，你却不知！”

“公主远赴北辽，不是我的罪，也与我妻无关，却为何要我们来还？”温霁安反问。

门房来应，定远：“与

至少宁知若知她去了扬州，会主动去找她吧？

窦氏辩解：“不是我们她，是太后与皇上……”窦氏停了停：“你想想，为何你被派去巡查？公主远走北辽十年，太后不愿委屈这唯一的女儿。”

温霁安觉得不能接受，但再一想，又觉得她确实是这样的人。

温霁安寻到扬州罗家时已是四月旬，天清明柔，正是朝升空时，光洒在那致的门檐坊上，尤显生机，定远上前去叩响大门。

温彻叫住他：“你什么？”

二月过去，三月杨柳轻拂，万复苏，再也没有二月的寒气，到四月，芳菲落尽，农事繁忙，几匹从田野旁官上经过，惊起一行白鹭。

她这世间的一切，谁要跟他回来，成为太后的中钉呢？

那宁知呢？她会回去找宁知吗？

“我看你是疯了！”温彻立刻站起，“你要将自己的前程不顾、命不顾，将整个温家不顾？这宣宁侯府可不是什么不能动的铁堡，你祖父当年带着数十名族人投军，最后只剩得两三人，你我今日的荣耀，是祖辈用命换来的！如今你却要因一时意气，说毁就毁？

温霁安：“大伯说我荒唐，我却觉得这件事、你们所有人都荒唐，我这就去扬州。”

在扬州找个如意郎君过安稳日不是更稳妥吗？

温霁安没回应，离去了。

温霁安听完问：“所以你们趁我不在，她假死离京？”

甚至她会很快找到一任丈夫，因为不能暴份，所以她大概在思虑之后不会在官场中选人了，多半会在扬州找个富庶之家，若要和他比，便不要比官职和权力了，找个比他年轻、比他英俊的就行，这样也没有输。

而她有外公靠山，又有那般容貌和惹人喜的本事，要找个年轻英俊的小郎君也是容易的，说不定自己晚去扬州几天，她都开始议亲了。

与他说起面见太后之事，太后话中的暗示，以及家中的决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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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承认自己犹豫了，他也怕带她回来却换来更差的结局，可就此认命他又无法接受，他开始想寻求一些力量，一些义无反顾自己心意行事的力量，比如她怪他负心，不愿离开，那他一定要倔到底，哪怕太后、皇上，也不能随意拆散他们，人娶妻。

可是，她走得痛快，她丝毫没有同他说什么的意思。

温彻：“这是皇恩，不是问罪，穆声，你该知这话的荒唐。我们带回那样的尸骨瞒天过海已是违逆太后，这也是我们唯一能的。”

郭氏告诉他，许玉确实是寻常模样离开的，听闻要假死，只提了要给家中爹娘去一封信，大概就是劝二老放心，女儿没有事，日后定会相见的话，再等两日便与大伯娘一同门了，在回程前上了车，转走路去往扬州。

他回了她房中，发现还是往日模样。

窦氏此时：“她去了扬州，是她自己选的地方，说以后会投靠外祖家，也有可靠之人送她过去，你不必担心。她倒是比你洒脱，没哭闹纠缠一句，是喜着走的。”

他一个人回丽景堂，没有去中复命，而是让人去衙门给自己告了假，只在屋中静坐。

向来勤勉的他连续告了两天假，到第三天才门去，到门前求见皇上。

她是机灵的、变通的，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，也不会去和太后、皇上抗衡。

他突然觉得迷茫，也许桀骜和不甘的只有自己，只是他一厢愿要冒这个险，她是不愿的。

他只好放人离开，确定她是真的什么话都没留。

温霁安无话可说，因为大伯说得对，这不是凭他个人意志能改变的事。

到第二日，他去找了母亲，问许玉离开时的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