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回

连葑三十岁生寿，可谓是隆重异常，一家人多数本已看淡富贵荣华，只想与几个亲朋坐在一起吃酒饭，然家中人在门采买事时，被人打听了去，到办礼当日，府邸车骈阗，贺礼填街巷。连葑自是不收，又推拒不了，还是连英拉得来脸面，举着扫帚，将他们打得夺门而逃。

这些礼明面上是说与连大人贺寿，实则送的，被送的，心中都明镜似的，这连家是甚么背景，那可是自小抚养今上，说是母家也不为过，要今上和连家无甚意便罢了，可天谁人不知晓，今上与连家，那是生死与共！

即便是没有这层皇亲系，连家家里亦还有个权势滔天的首辅大人，大尧开朝三百年，连岫声乃是一个手掌监国大权的阁首辅。

夜间，连家才得以安宁，一众人在卷棚里吃着十月清甜瓜果和香醇桂酒，可酒再是香醇，瓜果再是可，各个人眉间都仍带着挥之不去的郁。

“这还不到半年光景，老爷去了，大也了里再难来，五丫和表姑娘了阁，三哥儿更是还在跌宕中，我每每歇宿前，都当是在梦未醒呢。”吴摇着洒金扇，吁短叹的。

合家人都还在为连溥服丧，因此便都是低调张扬，于氏淡淡指二鬏髻金丝太，两人就又走到一边吵了起来，因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，众人亦都不理睬，自顾说话。

洪氏先前不在，此时过来了，指派了几个小厮儿抬几只箱放到院里，对连岫声说：“你稍歇，回里去时将这些事带上，便是一些吃，些小微，还有日前我和你二嫂嫂一起酿的桂酒。孜最好吃酒果酒，你带两坛回去，不定他甚么时候醒了，当时便能吃上。”

连葑挽着衣袖在和几个小厮儿一块打，一边说：“岫声啊，为兄以为，你不好一直住在里，何时搬回家中来？”

连岫声执着酒杯，：“皇上还未醒，我不好走开。”

连葑却说：“皇上自有太后看顾，又有彤雪琼在里，还有那许多人照料，你一臣，还是该知晓避嫌才是。”

“大哥可是闻听甚么风言风语了？”连岫声直截了当地问。

连英将椅挪近，低声搭：“有人说你圈禁了皇帝，名为监国，实为夺权篡位。”

付氏也劝，“御史弹劾事小，总之奏疏都是送到你手中，我们是担心，有人借故举事，造反。”

“新帝登基，依托的是太皎在天的名声和他一众旧从，当年李皙随不留面的追剿，可也总不能将满朝文武都杀个净，总有漏网之鱼。比方说谢揽锦，他当时科考前所文章，便是太皎帮送到蔡阁老跟前，得了指，你在朝中活动，他多数是站在你这边的，要没先人施恩，他何故帮你说话？”于氏不知何时走将来，“能载舟，亦能覆舟，有人举事，于皇上于六哥儿，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
连葑问何意也。

“岫声要真能为皇上将天守住，太皎旧人自是不会再躁动不安，亦能使那些还蠢蠢动的党派安分一些时日。”于氏缓缓。

连岫声谢过了三娘思熟虑，又说了会儿话，连滔和连潇从院里跑来，了卷棚里后，左看右看，找到连岫声，双双跑到他跟前，各个拜了拜，连滔说：“六哥，可否送我去军营里历练？”连潇说我也要去。

“胡闹！”连葑厉声斥了两人，“好好的书不读，去军营里作甚？”

连滔倔：“大哥说得轻易，我断了手指，日后走不了科举，何必再耗费光，倒不如习一功夫到手里，日后保家卫国，照样封侯拜相！”

连葑瞥到滔哥儿那仅剩半截的尾指，沉默半晌，又问连潇，“你又是何故？”

连潇作揖后，恭恭敬敬：≈ot;八哥脑不甚机灵，弟弟恐他吃人暗算，意和八哥一同军营里历练。≈ot;

“你不念书了？”苦读二十几年学无所成的连英听不得这个。

“天同归而殊途，一致而百虑，”连潇朗声，“二哥书念得多，可也不见于人生家国有何助效，弟弟此番能陪伴哥哥，便可抵二哥二十余年苦读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耶嚛，耶嚛，你这嘴儿利索，连你二哥都要吃你落！”吴过来，狠狠戳了一连潇脑门，范氏忙过来护着，说孩儿不懂事。

连岫声最后才开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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