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，说不清是何滋味。她曾离那个至尊之位仅一步之遥，可当她从云端跌落，却并不想再回到那里去。

回到自己房里，她握着从黑城一路带来的那只小金锚，想着他那句”舵者定锚”。许久，才又摸着圆鼓鼓的肚，：“……你阿爹快回来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只是绕了一路，我们再等等他。”

而在遥远的京城，御座上的“新帝”自开战以来，已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。特别是姜煜的大军连克数城，不断扩大地盘时，他才真正意识到，一纸真假不明的“传位诏书”，并不能消弭多年的≈ot;太“名，姜煜还是能凭着”正统“这个旗号，凝聚一大批自诩忠君为国的人。

北境大捷和萧翀”死而复生“的消息传回来时，新帝喜忧参半。他气萧翀“假死欺君”，即使彼时的”君“不是他。可他更怕，没有萧翀的西境军和有他的大军，是两截然不同的势力，后者给他的压迫，甚至超过了姜煜的南境军。他诏让大军原路返回西境，可直到多日之后，他才又得到消息，大军距离京城已不过日路程。

他的半朝臣议论纷纷，却无一人提让他安心的谏策，他们甚至拿不萧翀此行的意图和手段。

就在此时，孙守成回来了。

新帝召见孙守成，就在昔日孙守成伺候先帝的寝殿。同样五十多岁的两个老人，一个龙袍加，撑起的帝王威严仍遮不住底忧惧。另一个一灰旧布袍，虚弱病态，更显老朽，底却是祥和安稳。

“老因病……滞留西渚，回来晚了，愿领罪责。”孙守成开都是虚哑气音，一句话顿三顿。

新帝只见这老公公气血虚白，讲话有气无力，一时竟也辨不清他病的程度。只是思及萧翀的监军从始至终都是他，此时也并非置他的时候，只能温煦又关切：“守公一路辛苦了，快坐。朕观守公面不好，可要太医来给你瞧瞧。”

孙守成：“老这副板，早已熬了，治与不治，都无甚差别，总之是不中用了。”

新帝眉心微不可察地了一。孙守成这话说得谦卑至极，可新帝听得懂，这老太监是在告诉他，他不行，已不能为他所用了，也并不想承他的，他甚至从觐见之后，一句”陛“也未叫过。

“守公此去西渚，劳苦功。”新帝压着，语气仍是温煦，“如今北境大捷，西境军又南而来，朕想听听守公的看法。”

孙守成颤巍巍地欠了欠，像是连坐直都费力气：“萧翀还活着，也在老意料之外。他此番前来，老……一时也不敢妄断。”

一丝厉从新帝中闪过，又被他快速敛去。

孙守成好似未见新帝的不悦，那双老眊的里不见清光，昏昏然似被病痛折磨得毫无心气，又似真的老不堪用，只自顾自：“老年迈，不堪驱策，想自请去守皇陵。一来，老伺候了皇室半辈，特别是太祖爷，如今该去他老人家跟前尽最后的忠；二来，老这副残躯，留里只是拖累，不如去守着先人，于老，于您，都好。”

新帝一言不发，心积郁许久的愤懑之火，似被前这个油盐不的老太监又添了把柴，他语气沉了几分：“太祖和先帝，都曾对守公十分看重，可见守公之忠。守公今日之意……可是对朕有何不满？”

孙守成立时从凳上站了起来，因动作太急，险些摔倒，一旁的侍并未上前，他只好自己着凳稳住形，才颤巍巍跪：“老不敢，老这副残躯不中用了，能撑着走回来，已是上天垂怜，皇恩浩。”顿了顿，又，“至于西境军南，恕老大胆，以老对萧翀的了解，此桀骜是有的，可若说他有异心，不必等到今日。他在国难民危之际回来，老以为不是冲您，可他要什么，老也不敢妄断。您不妨……亲自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