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翀只垂眸看着通红的炭火。屠骁等了好半晌儿，萧翀都一动未动，也再未发一言。

后半夜时，一骑快飞奔营，斥候狂跑着冲向萧翀帅帐：“报——主上！”

萧翀自听到那声喊话，几乎是立刻起去迎，却见斥候跌跌撞撞冲来，气息不稳：“着、着火了！城里行失火，火光冲天！守城军已起来，常校尉带着人杀城去了！”

萧翀心一。

“屠骁——”萧翀突然呼喝，早听到动静的屠骁已经冲了过来。

火光映着萧翀通红的睛，军令只有四个字：“兵！城！”

萧翀大军与洛城的守军战成一团，可那些守军极少有死心抵抗的，基本一即溃。萧翀带人赶至行时，火势已完全不能控制。

这场大火烧到天明也未止熄，最终在一场冰雨的浇，渐渐熄灭，到是烧断熏黑的残垣断、横梁木屑，冒着缕缕白烟。

常赢带着人冲了去。

屠骁浑血腥地赶来禀报，说局面和人都已控制，百姓几无伤亡，姜煜的从属臣工们也都已看押。

萧翀似充耳未闻，只红着望着前一片废墟，一双拳在微微发抖。

屠骁意识到什么，骂了一句糙话，带着人去废墟中搜寻。

很快，常赢和屠骁相继来，没有了时的急切和不安，所有人都好似和废墟为了一，死寂，颓丧，脚是沉重的，好像每一步都拖着万钧之重。

常赢终于站到了萧翀跟前，一开，泪先掉了来：“姜煜死了……守公也……”

萧翀只觉一气上不来，又像被什么攮了一。

这一仗打为何会打成这样？这一仗竟打成了这样。

屠骁红着，见主帅一动不动，连睛都不转一，像是听到了，又像是没有。回想昨晚那句“守公怕是回不来了”，他的主上，俨然早就预见了结果。

再是粝的，屠骁此刻也明白了孙守成的意。姜煜不同于陈王，他是有名分在的。天要归一，姜煜便得死。可他不能死在主帅手里，甚至不能死在主帅麾任何一个人手里，那他便只能有一个死法，自裁。

孙守成不是来劝降的，是来“送行”的。

不，他是来“同行”的。他守了皇权一辈，守先帝和这位东太的大义名分，却又在最后一刻，送走了他。他替萧翀解决了萧翀自己无解的局，替这位昔日护持过的储君保留了尊严面，替这天，终结了战事。

一酸痛涌上屠骁心，是他从未有过的受。他前浮现那个五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，他永远病恹恹，永远沉稳难测，屠骁曾恨他掣肘军权，又烦他装病讨巧，可又不得不依赖他稳定大局，即便在知晓他城那刻，想的也是这能破局了……却从未想过，是这样的破局。

冷的冰雨没完没了地，现场的人已然分不清脸上淌的是什么，只有睛是红的。

萧索的废墟上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油绸大氅的瘦削影，怀里抱着什么东西。尖的屠骁率先发现了他，脱而：“蓝鹤！”

萧翀猛然回，果见那个熟悉的影在几个亲卫护送现在行。

蓝鹤快步上前，跪倒在萧翀脚，只喊了一句“萧帅”，便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