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事已，而独苗太才只有七岁。若是……濮王府上位，梁相公自然是泼天的富贵。而若是这太立住了，梁相公在朝中多少有些微妙，大约要乞骸骨致仕，以退为，保一个告老荣退的面。

百足之虫死而不僵，偌大的梁氏家族，再谋起复就是。

想起知州大人糊推诿的态度，梁事沉思片刻吩咐小厮：“你生个法，回京前把那小孩给我来就行，不过，行事和缓一些，切不可招摇鲁莽。”

于是张家人惴惴不安纠结了两日，倒也平安无事，第三天，白日里魏庄找上张山，也没说旁的话，只是很客气地问他明年打算佃多少田，又说要多给他几亩上好的田。

当晚，里正又忽然上门来了。

里正一副推心置腹的样，跟张山：“日前魏庄找我了，他念着与你家这些年的，也不想叫大家难堪，只是灯不拨不亮，话是要说明白的。”

“要说你当真短见识，像你们这样，一家不识得两个字，又没见过世面，只那死脑，真真什么也不懂。你瞧着那梁事是个家，是不是就不肯把孩给他，怕那孩了籍？”

“心是好心，我知你一家都是良善人。可你也不想想，就说那魏庄吧，他也是个，还只是个离京城大老远的庄仆，可人家混得怎样？手里着你们几百佃的饭碗呢，谁敢小瞧了他？莫说你们，我都得让他三分。”

“你再说那梁事，宰相门前七品官，你懂不懂？莫说你，便是咱们知州大人也不敢慢待了他。多少人结都结不上，他早就攒了一份家业，若是他想，早该自赎其、脱籍了吧，他为何不肯？还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，倚靠着梁府的大富贵呢。”

“不说他们，你就说庄上那些寻常的庄仆吧，你瞧着人家是籍，其实人家比你们稳当，平日里跟你们佃一样的分成，可灾荒年是不是比你们日好过？”

那倒是，灾荒年主家会拿粮来救济庄仆，可不会佃死活，毕竟庄仆也是主家的家产，庄仆饿死了是主家的损失。要不怎么一到灾荒年，便有那么多人卖为呢。斗升小民，哪有那许多无用的气节，无非求一个温饱活命。

张山被里正说得嘴里仄声游移，犹豫地拿不定主意。

“所以你莫要耽误人家孩的前程了！”里正最后一句重击，“心是好心，说难听，你这就叫不识好歹。你想一想，那孩样貌又好，又得了梁事喜，带去京城，没准就有一个之日，再差也能有个衣安稳的日。留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，又没有亲生爹娘依靠，她能有什么好前程？”

张山不由得被说服了。就连一旁的张有喜竟也觉得有几分理，等里正一走，赶回屋找宋氏商量。

可宋氏一听就炸了。

“籍这样好，怎不叫他里正卖当去？”宋氏气呼呼，“那庄上的庄仆你还不知，可有半自由？许多人一辈都没过庄，尤其女，随便就被主家指了嫁人，瞎瘸的都得嫁，若运气不好指去嫁到别的庄，这一辈就再见不到爹娘亲人了。”

“在籍，主家打死了都没人，孙后代都为。你便说那魏娘吧，”宋氏嗤声，“打量着谁不知呢，早年的事我可听说了，那魏娘原是府里哪个主的通房丫鬟，指望着抬个妾呢，只因一句话得罪了主母，便被大老远发落到这庄上嫁人，如今男人当上庄，倒把她拽起来了，却来坑人家的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