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

谢昭本来御剑日才能到，偏偏他总在白日里找一个城镇歇歇脚。

说是歇歇脚，不如说是看看凡人们在什么。

离家前他特意多备了些银钱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

糖画摊前站一会儿，买支晶莹剔透的凤凰。

路过说书棚，去听半段新编的侠客传奇，虽漏百，却闹有趣。

看见酒幌招摇，便打上一壶当地有名的土酿，也不喝，就拎在手里，闻那质朴的香气。

这百年，着实了不少稀罕玩意儿。

会自己蹦的铁青蛙，能把人影留在一张小纸上的留影镜，还有各式各样他叫不名字却得极其巧的吃玩意儿。

他像个真正第一次远门的少年，好奇地看，大方地买，把那些小件随意储袋里，想着回去或许能给谢陆那小开开。

这般走走停停，看看逛逛，原本张烦闷的心绪，竟在熙攘的市声与温的落日里渐渐熨帖平整。

直到第十日傍晚，太乙宗熟悉的廓才现在天际线。

太乙宗山门坐落于青冥山脉主峰之，云缠雾绕，气象万千。

谢昭在距离山门尚有百丈之便剑光，飘然落地。

这边规矩繁多，他虽说不怕麻烦，但现在也尽量少招惹事儿。
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是太乙宗，是他师门所在。在谢昭心里，对这片山的总归是不同的。

带着敬，也带着近乡怯般的郑重。

他将那柄临时飞剑收起，整了整被风得微的红衣，选择步行上山。

青石铺就的山蜿蜒向上，号称三千问阶。

沿途可见三三两两的太乙宗弟，有的步履匆匆赶往课业，有的则聚在旁古松低声谈，切磋心得。

他们着统一的月白袍，袖绣着淡青的云纹，年纪大多很轻，眉宇间带着宗门大派弟特有的未经世事磨砺的朝气与矜持。

谢昭目不斜视，一步步踏在熟悉的石阶上。石阶被岁月和无数脚步打磨得光温，两侧古木参天，鸟鸣幽幽。

真的过去了百年吗？这山竟似丝毫未变。

三千阶走完，前豁然开朗。一片极其开阔的汉白玉广场铺展开来，尽便是太乙宗巍峨的山门。

门楼耸，以玄奇木与白灵玉构筑，正中悬一匾，上书太乙宗三个古篆，铁画银钩，韵转，据说是开山祖师亲笔。

山门两侧，各有数名守门弟肃立。

见谢昭径直走来，其中一名看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弟上前一步，拱手抱拳行礼。

“这位友请留步。”少年声音清朗，神净，打量着谢昭这一与宗门格格不的鲜艳红衣，“敢问友从何而来？访我宗哪位师或同修？”

谢昭被问得愣了一。

在他记忆里，他刚离开这边也不到短短两年。

那时他或是御剑直后山青冥峰，或是跟着师尊大摇大摆，何曾需要在这山门通报？

看着少年认真而陌生的神，他才真切地意识到，或许真的已经过去了百年。

“我……”谢昭顿了顿，坦然，“我拜见玄真圣人。”

那守门弟明显怔住了，中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转为谨慎。

他再次仔细看了看谢昭，很年轻的面容，气息虽沉静但似乎并不如何惊天动地，衣着虽不凡却也非哪家知名大派的制式。

开就要见圣人？

少年守门弟语气依旧客气，但措辞已带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：“原来友是拜见圣人。圣人于青冥峰清修，等闲不涉外事。敢问友……可有圣人亲赐的令牌、信？或是哪位老的亲笔引荐玉简？”

信？ 谢昭意识摸了摸腰间，空空如也。他从前哪里需要这些？

来找师傅，从来都是直接闯去，运气好时师傅在峰，他便大喊一声师父我回来啦；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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