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他恐惧，比烛龙关本更让他恐惧。

他甚至试图弯了弯角，尽那笑容虚弱得像随时会碎裂的薄冰。

如今，他只是想要一自由，想要离开这令他烦闷的方寸之地，想去看看他的故友，去他想要去的任何地方……你，不答应吗？

另一边，是刻灵魂的、扭曲而偏执的准则，成全他，无论代价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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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烛龙关？”

但他还是迫自己了，声音轻柔却决：“我明白。你本就不该被这些束缚。”

只要谢昭想要，他要什么你都给他。命、修为、心血……乃至这偷来的百年时光，不都是为此吗？

你难要变成和那些试图用规矩、用家族、用温束缚他的老一样的人吗？

再抬时，他已将那份惊涛骇浪般的绪行镇压去，只余面异样的苍白，和一丝几乎难以维持的平静。

沈砚沉默了。

他难得生一丝歉意，解释：“其实……我也不是非要揽事。只是这些日，实在被烦得够呛。”

谢昭察觉到了他的异常，那份苍白和僵太过明显。

他垂，死死盯着纸上那团墨渍，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惊惧都摁那一片黑里。睫覆盖来，掩住底剧烈动的旋涡。

“林师兄在那边，我刚好去看看他，你也知吧，他当年就是个闷葫芦。让他一个人独守在北地，我现在都不知他还会不会说话。觉他都要变成野人了。”谢昭打断他，语气是带着笑意的怀念。

沈砚静静地听着，每一个字都像细针，扎在他心上最柔也最偏执的地方。

“只是，北境苦寒，族虽退，余孽犹在，你……务必万事小心，早些回来。”

这番话，他没有说完，但是沈砚也懂他的未尽之意。

“那里……路途遥远，关防重地，规矩也多。而且……”

他挠了挠，神里满是坦诚和烦恼，“你也知，我其实……并不喜理这些家族琐事。规矩太多，算计太多，一张张笑脸底都不知藏着什么。我觉得小昀得就很好，他稳，有耐心，比我适合。”

沈砚，你当初答应过自己什么？

他望向窗外，目光似乎投向了更远的、无拘无束的天际，语气里带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向往：“我喜的，是凭手中之剑，行心中之义。是与知己，踏遍山河，饮酒论。是为该护之人剑，向该斩之敌挥刃。天地广阔，才该是我辈纵横之。而不是……”

“我现在回来了，不得去关一师兄？放心，只是例行巡查，顺便看看故人。不会有事。”

指尖用力到泛白，勉压了的颤抖。

他顿了顿，仿佛用尽了力气，才继续说，“去吧。烛龙关那边，我会打好一切。”

一个冰冷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，如同北境永不消的寒冰。

他听了谢昭对自由的渴望，对现在谢家老这些虚与委蛇的厌倦，以及对另一生活的向往，那生活里，有剑，有酒，有故友，有广阔天地，却未必……有他沈砚久安稳的位置。

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叮嘱的话，却发现得厉害。

那是他真心的。百年传奇，剑傲天，他骨里向往的始终是那份逍遥与快意恩仇，而非权力与琐务的牢笼。

心的挣扎如同两力在撕扯。一边是本能汹涌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与抗拒。

“……好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，有些飘忽，却带着一近乎自的肯定，“你想去……就去。林师兄他，见到你定然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