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铸

谢昭看着手中温平和的昼光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，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。

但犹豫片刻，他还是从储法的，取了那个装着惊断剑的寒玉匣。

他双手将玉匣奉至封寒面前，郑重：“封大师，晚辈……还有一事相求。”说着，轻轻打开了匣盖。

断裂的惊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，断参差，昔日的冰火微光早已黯淡，唯有那天生的细痕依旧清晰，诉说着它不凡却又遗憾的。

封寒的目光甫一落在断剑上，原本平和的面容骤然一凝，那双看尽天奇铁神兵的锐利眸中，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绪。

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伸布满老茧的手，并未直接碰断剑，只是隔空细细受着，指尖似乎因某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
“是它……”封寒的声音低沉来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，“老夫年少气盛时，最得意亦是最失意之作。倾注心血，夺天地造化，终究……功亏一篑。”

他凝视着那细痕，仿佛在看自己年轻时那份过于炽烈、未能圆的雄心，“此剑虽被老夫定为残次，却也是老夫剑至关重要的一课。没想到，此生还能再见到它，更没想到……它会断得如此彻底，又现在谢小友手中。”

谢昭见他神，以为大师因这是失败之作而不愿耗费心力修补，连忙：“大师，此剑对一位故人意义非凡，关乎其至亲遗念。若能修补，无论大师提何条件，需要何等宝，晚辈必竭尽全力，无所不应，无所不有。”

他的语气斩钉截铁，目光恳切。

封寒闻言，从追忆中回过神来，看着谢昭焦急的神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看透世的豁达，也有一丝夙愿得偿的释然。

“谢小友误会了。”他摆了摆手，“修补此剑，固然不易，需重新调和其冰火之，接续剑灵，乃至可能需寻得与其同源或相生之材弥补断裂基……但，老夫愿意一试。”

他苍老的手指虚虚拂过断剑，中匠人特有的专注与忱：“此剑之残，是老夫心中多年遗憾。若能令其重绽光华，某程度上，也是了结老夫年轻时的一桩心事，弥补一心痕。所以，此次修补，老夫分文不取，亦无需小友再任何事。权当是……全了老夫与这孩之间的一段缘法罢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谢昭，中闪过一丝察：“只是老夫好奇，此剑为何会在小友手中？又因何而断？当然，小友若不便说，也无妨。”

谢昭没想到封寒大师如此豁达，且对惊抱有如此厚的特殊。

他略一沉，简略：“此剑原为一位故人之母遗。晚辈也是偶得此剑，虽不知为何折断，但知其重要，故想尽力修复，以故人。”

他没有提及沈砚姓名与份，但封寒何等人，听其言观其行，结合惊的来历，心中已隐约勾勒几分廓，却也不再究，只是颔首：“那此剑便暂留老夫。修补需费些时日，少则数月，多则一年半载，待剑成之时，老夫自会设法将其安然送至小友手中。”

谢昭闻言，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，又是动又是敬佩，后退一步，一揖到底：“大师义，晚辈激不尽！日后大师若有任何差遣，但凡谢昭力所能及，绝无推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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