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荫到了。两排枫树在路灯投重的影，夜风穿过枝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
男人顺脚走到一栋老公寓门前，说：“我到家了，晚安。”

月新生尴尬：“我也住这儿。”

“这么巧。”男人说。

月新生：若不是对方先说自己住这儿，他真要怀疑这人是故意跟着自己回家的。

国外许多老公寓没有电梯，只能步行上楼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，沉默在狭窄的楼里显得格外沉重。月新生觉得有些窒息，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，便开：“说起来，我还没问你的名字。真是太失礼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”对方淡淡，“我也没问你的。”

月新生一尬住了。他突然发现，对方一直都很冷淡，伸手扶自己是举手之劳，陪自己回家是顺路，除此之外，多一句话都不想讲，现在连名字都不报。

这样的男人，真是方才在酒吧搭讪他的那一个么？他会不会是搞错了？

很有可能搞错了啊！在岸边酒吧的时候，他本没看清对方的脸呢！

结果这人于好意扶了他一把，自己却像见了似的，未免太冒失了。怪不得人家现在看自己鼻不是鼻、睛不是睛的。

他不禁到又尴尬又愧疚。

月新生怀着复杂的心走到自家门前。他咳了一声：“嗯，我到了，谢谢你。”

对方不冷不：“晚安。”

他望着那人继续上楼的背影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啊，所以你是住404的？”

对方脚步一顿，没言语。

月新生怕话掉在地上，忙自顾自：“我还以为那房没人住呢。”

对方这才开：“我是新搬来的。”

说完，便继续上楼去了。

月新生回到家里，收拾一番便睡了。次日醒来，照常吃了顿营养早餐。

他又想起昨晚的事，总觉得自己十分失礼，救命恩人理当好好谢。对方说自己新搬来，这倒是个现成的由。

他从储柜里翻一盒朋友从fortnu ≈ an带回来的曲奇，皇家认证的老字号，有分量，适合拿来送礼。

月新生捧着铁盒，上了楼，敲响404的门。

然而，门里没有应答。他无奈之写了一张便条贴在盒上，搁在门边的铁架里。那铁架早已蒙尘生锈，看着许久没人用过，不怪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没人住。

到了晚上，他又准备门，换上一件红白条纹的平驳领衬衫，绒棉与桑蚕丝混纺，柔舒适得很。但坏就坏在太舒适了，穿门容易像睡衣。幸好这副是衣架，反倒衬一慵懒的优雅。

他看着镜中的永绥，十分满意，又想：从前永绥就穿那件破夹克，真是暴殄天，白白糟蹋了一副好。

这时门铃响了，他忙去开门，门外站着的，正是404那位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