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那么多人在，她勉装着不掉泪。

现在没人了，她就藏不住委屈。

陈屹炀来的时候，发现云弥蹲在角落里，少女双手扶着膝盖，单薄的肩膀瑟缩着，睫如蝉翼般稍稍地抖着。

小小的一团，掉着泪。

她受伤的手臂和洁白净的白棉裙对比太烈。

如此丑陋，又如此有力。

云弥观察着地面上一块一块拼接的砖，夏夜的风得她发闷。

她看到模糊视野里陈屹炀的运动鞋，冷声说：“谁让你来的？我不是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？陈屹炀你是不是有病！”

陈屹炀被骂了，没生气，蹲把她的茶递过去，说：“喝甜的？”

云弥看到最喜的草莓桑葚，想发飙把东西都锤烂，又舍不得。

泪跟断了线一样，地砸来。

她低着，了泪，又落泪，本不净，别开脸说：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
陈屹炀说：“我知。”

“但是你掉泪了，就是哥哥不好。”

云弥骂：“跟你有个关系。”

陈屹炀轻笑。

腔里震来的轻笑，陈屹炀说：“我了钱，把人赶去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云弥抬眸，跟陈屹炀对视，男生廓邃的面容在昏黄路灯，他平静地注视她。

云弥鼻尖发酸，发闷越想越气，“真的？”

陈屹炀拖调“嗯”了声。

云弥说：“你钱多……”

陈屹炀说：“有用吗？等会儿还吃吗？”

云弥想应该会吃了，不然她肯定恶心得吃不饭。

她把颌埋了膝盖间问：“陈屹炀，你知我为什么去山附吗？”

陈屹炀“嗯”了声，表示愿意愿意倾听。

“因为我救了那个徐明薏，她以前是我的师。她喝酒，家里人就给她买了的酒寄到了队里，可队里明文规定不能带这违禁品……她就偷偷把酒箱藏在更衣室衣柜上，结果没放稳，整箱酒直直往砸……”

“我救了她，受了重伤，她反倒觉得，我既然牺牲了为什么不牺牲彻底，为什么不成为她的垫脚石？”

“这么荒唐的要求，边的人居然一个个都觉得理所应当，全都劝我大度一……”

“哈哈……没人愿意站在我这边。”

云弥苦笑，笑得可笑，可是陈屹炀没跟着笑，她皱起眉盯他，陈屹炀蹲在她面前，少年手脚，宽松的冲锋衣褶皱着，云弥看到昏暗灯光陈屹炀漆黑的眸，往日里冷的五官柔和了许多，戏谑又带着温柔。

这些话说，云弥才想起来自己喜他，更想哭了，她哭得是不是有丑，觉得陈屹炀这坏脾气肯定嫌弃死自己了，是不是还要嘲笑她？云弥鼻委屈，苦着脸想忍住泪，忍不住继续埋怨：“她们太过分了，真的太过分了，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？我到底错了什么，还是说我不该救她？”

自暴自弃的话带着丝绝望与迷惘。

话没说完，云弥懵懂睁大了睛。

陈屹炀的手骨节分明，带着明显纵横的青，涩又燥的贴在她的侧脸，陈屹炀皱着眉帮她在泪。

云弥的心脏猛然停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