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时没走这条路。”她说。

“帝姬想看看汴京城，”曹爷爷说，“来这里很恰当。”

看什么呢？她了车，立刻有许多目光看了过来，那些绿油油的妇孺好奇地看她这个穿着袍的小姑娘，竟然从这样气派的车上来，竟然还有十几个骑士护卫。

可有什么值得护卫的呢？汴京城里四跑的小童可太多啦！男女都不稀罕！有推着小推车的小贩见她站在那，睛滴溜溜转，立刻递上了三片裁剪成小兔形状的楸叶：仙童！仙童！小人的楸叶最新鲜！裁剪最当！一个只要三文钱，三片更便宜！只要十文钱！

仙童就不受控制地转去看向自己边的女童，“季兰……不对！”

她愤怒地又转回，“你这账怎么算的！”

曹爷爷慢吞吞地走过来，掏布袋，“虽有些小算盘，可裁剪得倒巧，也值这个价。”

他掏钱的动作被帝姬阻挡了一。

“帝姬勿忧，”老侍拿着钱袋朝她晃晃，里面有些叮叮当当，比铜钱更优悦耳的声音就钻来，“这是帝姬的钱。”

就在那一瞬间，幸福突然充盈了她的膛。

“那再来吧？”她说，“大家都分，对了，我不要这个小兔的，有小鹿的吗？还有那个！那个是玉兰的形状吗？也来两片吧？季兰佩兰你们俩各来一片，是是是好好好，还有你们三位小朋友……不是，我是说你们三位小郎君，还有几位班直……”

小贩激动极了，“仙童！小人给仙童最低价！这次是真心实意的！”

她上着绿油油的叶，走过龙津桥。夜还没有降临，可是已经有许多摊位摆了来。

这一路什么都有，尤其是现在，夏天的摊位还没完全撤，那些沙糖冰雪冷元、晶皂儿、生淹木瓜、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、荔枝膏、广芥瓜儿、咸菜、杏片、梅姜、莴苣笋都还买得到，可是天冷时才有现烤现卖的猪、野鸭、滴酥、晶鲙、煎夹、猪脏之类也都被摆了来。

她吃了十几年的清淡品，不敢暴饮暴，买了梅姜，用纸包着，抱在怀里，心里觉很熨帖。有侍卫被迫跟着她溜达，也买些小吃给家里人带回去，不过比她更会买。他们说，帝姬可不要被那些外观漂亮的摊骗了，他们知谁家最好吃！比如说这两日的枣很好，可以买些，但吃正餐，要去潘家酒楼，要吃油饼，朱家桥有一家是极名的，还有那些门前挂了彩楼，五彩缤纷的都是级酒楼哇！除了吃喝外，还有许多来卖唱的，你尽可以边吃边听——

说得嗨了，有人“啪！”地打了他一，侍卫赶住嘴了。

两人一起去看帝姬。

帝姬似乎恍然无所察觉。

她站在她不知的街上，看着她不认识的人，闹闹地走过，他们都很忙碌，心里无论是忧愁还是快乐，总是被得满满的。他们的忧愁来自现，但明日未必不会有所转机，而那快乐也只在当，但来日总是更值得期待的。

且饮且歌，且停脚步，看一日满城楸叶纷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