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端听说了，就说好，咱们一起吧！

她仔细地看过他的供，忽然问：“怎么只抓了郭京一个人？”

“他们就不恨我了吗？”

王善就不说话了。

徐徽言和曲端就懵了。

可她椅后面升起了影。

徐徽言沉思一会儿，叹了一气：“只是城中生民……”

她是个圣人，可她是个带着上街不拴绳的圣人！

不得不说，王善这话夸得没错。

她没有真的责罚折家军，这就是一个最可怕的信号。

“耿相公说来听听。”

折家城一趟，又去了。

至于曲端，曲端还得自己再想一会儿。

“如此，待此事毕，京城之人，天之人，谁不念殿宽仁，谁不称颂殿德行昭昭呢？”

王善说：“这人当真狡诈机变。”

耿南仲说：“王十二依旧是兴元府时的王十二，可殿已不是兴元府的殿，十二郎不当如此作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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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端说：殿到底年轻，行事或有不仔细，须得我等规谏阙失，危言正词——

但公主目前也没工夫理曲端的爹瘾，这事儿还没完呢。

责罚呢？

有智谋，也有些义，到了绝路上，最后一力气还知将跟过自己的相好摘去，不教她牵连来。

“我杀了他们的父兄，”她说，“这是不共天的大仇。”

这案办得特别快，牵连的人也特别多，手也特别狠。

“无家小，”她将供合上，“他也真是个贪婪的人，我原以为以他表现的才智，他应当更果断一些。”

想一会儿也不一定能想清楚，那就要生闷气，说不定还要写两首牢诗，讽刺一公主。

这就很有些黑幽默。

“殿若忧心于此，臣有一计。”

“殿是成大事者，有气度手段，更有心志决断，寻常市井之人，没有那许多不顾一切的憎。”

耿南仲就笑了。

“他父母去世得早，曾娶过妻，十几年前便和离了，因此无家小。”

赵鹿鸣看他的供，详述了从郓王找他开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件事。

看到殿不说话，王善便又轻轻加了一句：“臣只是觉得，这人确实是有些智谋在上，比当初兴元府时的臣，更可为殿所用。”

公主不是一个自家房被烧了后，需要人安关心的人，她的心是铁的，你要是不让她在愤怒时抓几个人砍消气，你要等着看伏尸百万，血千里吗？

比如说徐徽言，这位士大夫人品正直，作战勇猛，很受公主的敬重，他就准备谏一番。

城中上等着她再多说一句。

等着这俩人奏表写好了，也换好了衣服准备门，耶律余睹就过来了。

他着重了些语气。

耶律余睹说：真不知吗？

她看着王善门，这清幽华的屋里，女侍们都不发一言，退时，肃静得像是廷里行走的幽灵，无声镶嵌了墙里。

徐徽言说，殿不知城中这般混。

“殿岂无分寸？”耶律余睹说，“徐相公放心便是。”

可她就不多说了。

耶律余睹说：你们疯了吗？

耶律余睹说：艮岳被贼人攻打放火，殿居于其中，为人臣者不知关心也就罢了，还要为逆贼说，殿何以堪呢？

“他的确也是好心，怕于我声名有碍。”

果然她似乎也怀念起那段时光了，听了就笑了。

郭京的供很快就被送到赵鹿鸣的桌上了，王善送过来的。

她很和气地说：“十二郎，你是好心，叫有司依律从快行事就是。”

她的不是什么猫猫狗狗，而是最凶残的熊虎豺狼！她就驱赶着这些牙齿猩红，目光贪婪的猛兽，行走在人群之中！

王善脸一白了，跪在了地上。

耿南仲说，“远比不过殿夺了他们财产与恩荫的仇恨。”

过一会儿，他有些迟疑地说：“也有旁人供述，郭京在城外的观里养着一个妇人，只是皇城司的人问他，他说那只是个娼妇，不值一提。”

他怎么就拉到了张叔夜当大旗，怎么就煽动起这场混，尤其是这场混里有人已经死去，有人即将死去，这么多人的命，只为了他两箱钱。

殿总是很讲义的。

“只要殿置禁军中的逆贼时，只行刑，仍将职务与家产还给他们的兄弟侄，逆贼必泪称颂殿，虽死无恨。”

自然耶律余睹想说的不是这话，但徐徽言听懂了。

自然也有贤臣是想要劝劝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