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意思是，她灭咱们的国，有什么用？儿看那东京富庶，远胜兴庆府一百倍也不止！那些士寒窗苦读，难是为了来这里官么？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儿的意思是，咱们这地方，这百万党项人与杂羌，她治这里，有什么意思？咱们大白国一年的税赋钱粮，抵不过人家一路的！所以，南朝的女皇帝只想要咱们降服于她……只要，只要换掉了兀卒，还是咱们自己着这地方。”

“你这话说的，她翻山越岭，兴师动众，只要换掉一个兀卒，你自己信么！”

“怎么不信？她自然是要驻军于此，可换上了一个陌生人，党项人服他么？还不是要咱们李家的人来着这地方！”

似乎也有些理，但不足够让质们的父亲定决心。

如果这是一场谈判，谈判就陷僵局了。

但好在赵鹿鸣的隔空谈判最大的底气不是她的微笑。

而是耀德城。

耀德城陷落了，其中的惨烈无以言表。

它那么惨，可路上没有援军去救它一把，哪怕是帮助守城的军队突围。

西夏的军队就那么多，多到可以轻易舍弃这几千人吗？

质们也看到了灵州城里三层外三层正加固的城墙防御工程，像是就为了那座灵州城，才放弃了这几千人。

他们就自然开始对自己的父兄说些心里话了。

首要的一件事是，兀卒要是抓我家的人上战场，咱们去不去？

兀卒自然是很伟大的，他有许多苦衷，他为了大白国的存续，他这样又这样，那样又那样，可凭什么牺牲的都是别人？

他牺牲了环灵大上的骑兵，让他们去投井，用血污染宋人的井，可他自己还坐在兴庆府的殿里；

他牺牲了耀德城的将士们，可他自己还坐在兴庆府的殿里；

他牺牲了他的妻儿，可他自己还坐在兴庆府的殿里。

他那么痛苦，可去死的都是别人。

到了夜里，这几家就会熄灯之后，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了。

他们是西夏的宗室，地位尊崇，原本应该是最忠心的，可也因为地位尊崇，他们的命比普通兵卒更贵重，因此也就不肯轻易舍弃。

他们说起悄悄话，就要问一个问题。

我是嵬名氏孙吗？我是，我里的血，与兀卒一样尊贵，那兀卒可就不能牺牲我了。

因为我的血脉与兀卒一样尊贵，我有义务拯救这个国家，所以如果大宋的女皇要的是兀卒一人的命，那凭什么兀卒不牺牲呢？

人家说残暴的商纣王在商朝大势已去时，也知给自己一把火了，向祖宗告个罪，再尝试请个愿，看大商能不能再续几年。

咱们兀卒怎么不到？

李乾顺像是什么都不知，他依旧面带笑容，第二日，中设宴，宴席不大，只是这些宗室弟，他招待他们，真像是招待自己的侄。

席上的菜肴已经很丰盛，有烤羊，有撒，有酸，还有一些果，甚至还有蜂的甜品。

质们吃了，每一都没有汴京的好吃，但他们都不会说来。

李乾顺问他们在大宋的京城学了什么，看了什么，他们就照实说来，有人还说了几个京城的笑话。

这位兀卒的神很放松，语调也很亲切，笑声里一忧愁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