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北越冷，宁夏城的夏天并不算酷，可北边的黑城秋天就来的特别早。

风是的，像是无数把锥，十分有耐心，就围着兀卒的行一一地扎。

兀卒躺在那里，上盖着两层褥，屋里又生了炭火，这才几月份？八月份没过完，怎么就要烧这么多的炭？

他睁着睛，边的女在为他烧，他已经吃过药了，他认为那药是有效力的，他又请了一位僧来为他念经，黑城的附近有好几座寺庙，那里是有僧的。

不仅是一位僧，是僧领着许多的僧人，日夜为他祈福。

那些寺庙里着明灯，日日夜夜，又燃烧了许多香料，供奉了许多珍奇的供品。

神佛就在四面八方，一起注视着他，一起庇护着他。

李乾顺对此信不疑，他躺在那里，慢慢地受着自己的每一个分被神佛缓缓修复的过程，那汤药在他的胃里，也在缓缓地他的心肺。

他心里有许多的想法，有些暂时被他搁置了，有些正在行。

比如说，他又派了使者去克烈，他还有什么可以卖掉的？他有女儿，他还能卖掉他的女儿吗？他没有儿可以卖了，他需要克烈与他共同对抗大宋。

他又企图联络吐蕃，吐蕃的几个大族互相推来推去，每一个族都说自己愿意与西夏休戚与共，亡齿寒，每一个族都不愿意站来与他结盟。

他还在往西域送信，回鹘的商人替他侦查了宋军的粮，商人说粮虽然漫，但走得很稳，宋军从宁夏府发，宁夏府已经被整治得开始为宋军提供粮了。

李乾顺刚开始看到宁夏府这三个字觉很愤怒，它这样刺，可后来他也麻木了。

他只能安自己，等到他好起来，他会有办法的。

殿外的人在叹息，但声音没有传兀卒的耳朵里。

他们说，兀卒的病是从路上开始的，原是小病，但这个年岁的人，小病都很容易缠绵许久，兀卒该安心养病，可他是最没办法安心的人。

他先是咳，咳了半个月，似乎咳也没什么，黑城距离兴庆府千里，天天被风沙呛一脸，咳一阵就好了，大家就奉了已经十分珍贵的梨膏，这东西在汴京，是市井小民就能吃一的甜，可在黑城，这是只有兀卒能享用的药。

兀卒吃完了，还是没有好转，夜里发冷，白天发，咳是继续咳，上渐渐有没有力气，医官就开始煎药，黑城别的病人用不上的药材，都给兀卒用了。

接着就有消息传来，说大宋的皇帝法，要兀卒死。

现在医官偷偷在说：“兀卒该心里有数了。”

兀卒边的侍说：“兀卒放不！”

每天都有老臣问他：“兀卒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兀卒说：“我觉这几日已经大好，过两日我便起来，你们须等一等我。”

两日，再两日，两日之后又两日，老臣等也等不到兀卒起来，可兀卒的病确实也没有恶化。

他就在那躺着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。

他躺在那，看墙上挂着的舆图，大白国的舆图，舆图在拽着他，始终不让他走向死亡。

大白国的青天就这么与大宋女皇的“法力”僵持着。

直到八月十五那一日。

那天傍晚，他听到了一阵歌声。

是个女人唱的，唱的是西夏语，因此兀卒能听懂词汇，但那调不是党项人的调，不是祭祀用的歌曲，不是民间的小调，更不是战争时用来激励人的战歌。

它是一个故事，那女人在唱一个故事。

兀卒不是李若，他是个很敬仰汉文化的人，因此他一听就听来了，那女人唱的是霍小玉，一个唐朝女的悲剧故事。

可西夏从来没有这样的故事，这是宋人的故事。

那女人在唱，她的声音很婉转，很悠扬，她哀叹负心人的狠心，她自己或许也有一个负心人，因为她的歌声很有，在控诉的时候，她的声音甚至因为尖锐而有些失真。

她唱完了，他听到有人断断续续地在喝彩，有人在请她继续唱去。

她就继续唱了。

那不是一首歌，那是很多首歌连在了一起。

歌声里没有对大白国的仇恨或反抗，那只是一首哀叹的歌曲。

可李乾顺就听，一边听，一边想，这歌是从哪里来的？

这歌不是兴庆府的歌，这是宋人的歌，黑城的人从哪里学来的？

这歌不是一段，是很多段，完整地从霍小玉的世开始，黑城的人又是如何学来的？

李乾顺以前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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