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什么人吗？”

沈富海态度放缓了些：“留夏庙小，确实没有能的，但明日不同，爹今日门就是先替你掌去了，有几位远而来的郎君，爹都一个个瞧过了，这回定合你意。”

“远而来的？”沈书月狐疑侧目，“从哪里来？”

“各州都有，尤其有位汴京来的，还是官，那是要相貌有相貌，要才学有才学，还有一端方守礼的好气度，二十六岁的年纪，与你也正相，明日就先相看这一位！”

沈书月眨了眨，刚跺完的脚缓缓收了回去，双手慢慢背到后：“……哦。”

秋静夜，月光泠泠洒了满院。

纱帘半掩的寝间，落地的多枝灯烛火，满室幽香浮动。

沈书月沐过浴，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抹着香膏，小芍在后替她梳发。

初的乌发绸缎似的，顺得留不住梳，小芍一面动作，一面时不时瞧一铜镜。

镜中人一荼白的素纱裙，也未施粉黛，却已是乌鬓雪肤，眉如翠羽，若朱，见得比盛夏里的映日芙蕖还更清丽。

小芍忍不住面憧憬：“明日来的肯定就是裴郎君了，姑娘，我都想到你成亲那日，我替你梳妆的光景了！”

沈书月觑觑后人：“他来我就要嫁？有没有那日还难说呢，你倒想得远。”

她都才想到见着裴光霁该摆什么姿态呢。

小芍憨笑：“那是因为方才我瞧了裴郎君的画像，真是好看得不得了，与姑娘登对极了。”

沈书月低哼一声：“那也是我画得好。”

“那画竟是姑娘亲笔？”小芍瞪圆了，“早前是听老夫人说过姑娘画得一手好画，却不知好成这样，那画就跟人活生生在前似的！天啊，若姑娘如今还在画，定已成了名家大师……”

沈书月抹香膏的动作一顿。

小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。

约莫七年前，姑娘一双手意外受伤，医治好后，寻常拿握件不碍事，却再不了细事，穿衣系不了衣带，吃饭使不了筷，也没法再执笔。

更难的是每年冬，天一冷，十手指的骨便钻心的疼，哪怕老爷重金给姑娘这寝间安了地龙，了云母制的明瓦隔扇来御寒也不用。

姑娘这手，哪还敢期许作什么画。

小芍还在想如何圆场，沈书月却先开了：“这世上谁还没个小病小痛了，所谓福祸相依，我这手是不能画画了，却得了富贵命，如今吃穿都有人代劳，就是京中的公主也未必有这等事呢。”

小芍放心来，继续笑着给沈书月梳发：“姑娘说的是，那今夜姑娘早些睡，明日可有大事呢。”

是啊，阿爹所说之人，确实对得上裴光霁，今日先至，明日也该是人到了吧。

她倒要看看，他见了她要作何表现。

这么想着，沈书月早早便上了榻，打算好好养蓄锐一番。

可越是这样，却越是睡不着了。

躺在榻上一闭上，脑袋里就开始唱戏，通篇都是裴光霁小伏低、百般讨好，而她神气扬扬摆谱的戏文。

一不小心还编排得笑了声，自己都觉着有得意忘了形。

可转念一想，就得意忘形怎么了？

当年他本就实实在在伤了她的心，七年更不是七日，若明日他不能好好解释清楚当初拒绝她的原因，纵使真是天定的正缘，这破镜她也不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