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命

70

时冬，天意寒肃。

铅灰的云团滞在天边，天幕之，河被薄冰封印，漫山遍野一片枯芜。

连绵起伏的浅山间，一辆素木简制的车行驶在坳地，车碾过板结发的黄土，一路颠簸着向北急行。

车，沈书月跟着颠簸摇晃，神却凝肃不动，垂目盯着面前几案上的地图，指慢慢划过图上那条以丹笔描绘的蜿蜒曲线。

从颐江动已有二十日，行程就快近半了。

十一月里，收到画的当日她便用摘字之法和暗语写了两封密信，一封寄给在沐州的裴光霁，告诉他况有变，一封寄给在汴京的祝开颜，请她务必将信转到祯华公主手中。

确保密信万无一失后，她想着自己也不能孤冒，又通过当初护送她回颐江的，祝开颜的那对江湖友人介绍的可靠门路，雇请到了一位常凶险营生的镖师，说此行需运送一件可能招致杀祸端的绝密之，问他是否愿意接这生意，可有什么良策。

镖师说，运送贵重之，通常依靠人声势武装威慑，但运送机密之，首要的不是武装，而是伪装，所以一要轻装简从，二要避官河官，走支野径。

沈书月本也是如此作想。

她的对面是权柄煊赫的显官与皇，一旦正面对上，无论多少人都难以招架，随从越多，反可能暴越快，这一路低调不惹的同时，避开所有可能暗藏季正康耳目的官隘，方为上策。

于是那日，她与镖师连夜商议了一条最快最隐秘的路线，翌日同祖母谎称自己也要去浦州逮阿弟，换了男装离家后，便与扮成他随从的镖师一起动北上了。

这些日，起先走的是因顺而更快的支河路，直到前几日了江南，天寒河冻，路断绝，这才不得已换成了山野陆路。

沈书月盯着的地图，自顾自喃喃：“再往前就是望州了……”

侧轻兰跟着看了过来：“这一路为何总听姑娘提起望州？”

沈书月转看向轻兰。

这一趟她本不想带着轻兰一起涉险，原是假意代了轻兰一些留在颐江的差事，可轻兰猜到了她代是假，半又追了上来。

对上轻兰疑惑的神，沈书月默了默，轻沉一气：“因为望州是个凶险的地方。”

望州岚县寒山驿，就是当年裴光霁杀季正康的地方。

先前她与镖师商议的路线本是绕开了望州，可那条路线需要依靠路，天公不作，路断绝之后，望州便又成了此行的必经之地。

虽然如今许多事有了变化，照理说，就算风声当真再次走漏，季正康再次亲自南查探画的踪迹，也未必仍停留在望州，而且只要祝开颜那边顺利，公主派来接画的援兵也该快与她会合了，可看腊八将近，她又刚好将望州地界，沈书月心底仍是不由发慌。

绕不过望州，至少绕过岚县。

这么想着，沈书月移开了面前御寒的厢门，隔着车帘朝外问：“张大哥，了望州以后，我们能避开岚县吗？”

车外，张直风帽，披毡斗篷，一面驾车一面回话：“可以不县，但得靠着岚走，否则另一边就是山带，无路可通，别说车过不去，也不行。”

“那就能避多远避多远，望州境的任何官驿都不要靠近，尤其到岚附近以后，最快速度远离此地。”

“好。”

鞭声响起，车向着望州急速行，没了逶迤连绵的丘陵之中。

如此赶慢赶了四日，终于在四日后天黑之前过了岚。

连日不霁的天，连夕也被云吞没，一到酉时，暮早早便合围起来。

过了县邑，前路除了山还是山，放望去不见半个村落。

暗沉的天里，张直一面扬鞭赶路，一面回问沈书月：“岚是过了，但这一带往前五六十里都没有人烟，姑娘今夜如何落脚？”

沈书月移开厢门，掀起车帘，望向土路两侧层叠的群山，心中仍是不安。

原本照计划，她们可以更早一日过岚县，谁知连日赶路之劳伤了，为着换之事一耽搁，今日途经岚正好就是腊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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