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定严大师是因他自焚而死的那日，他一夜之间白了一半的发，也就是那天过后，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好的苗。”

“但那时我想毕竟还有你，他还得守着你，这坎，怎么也得咬牙迈过去吧，所以并没有立刻想到来找你。”

“是我不该这么乐天，今日在县衙知了季正康和二皇的关系，我才想到，当初他在查定严大师的死因时，应当也查到了一些旧事，确认了二皇就是季正康的上峰，所以二皇一死，你就彻底安全了，不会再有危险，而你既忘了前尘往事，自然也不再需要他，他在这世间已经没有挂牵。”

“觉他越来越不对劲的那日，我便想到了来找你，想用坑蒙拐骗的办法让你相信你的正缘不是别人，是他，想让你主动去找他，但那日在巷里跟你分别之后，我回到住，却看见了他留的一封信，他让我……”谢彦难能开地停滞了片刻，“他让我去净尘寺送他一程，就将他埋在寺庙的后山上，不必为他立碑。”

谢彦说完，听见侧传来低低的啜泣声，偏看向了弓着背脊，压着心的沈书月。

沈书月在心脏的钝痛里艰难开：“他就没有什么话……留给我吗？”

谢彦摇了摇，看向她案那枝木芙蓉：“这是他折给你的吗？”

沈书月去。

“那这应当就是他那日临走前留给你的了，他本无意让你知晓他的离开，自然也不会给你留旁的话。”

是啊，她本不会知晓这一切的。

裴光霁不晓得，这世上知她喜木芙蓉的郎君只有他，以为许多郎君都会来投她所好，以为她不会因这木芙蓉想到他。

而倘若不是谢彦那番装神鬼的判言，即便她因这木芙蓉想到了他，也确实只会以为这是巧合，绝然不敢认定是他。

他原本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净尘寺，被埋在一座无名的荒坟。

就算有一日她上了净尘山，看见了那座荒坟，也只会叹一句，这是谁的墓，好生可怜，然后轻轻转开，从旁走过。

这就是她和裴光霁，原本最后的结局。

夜漫漫，月向西移，寝间里又只剩了沈书月一个人，窗前的木芙蓉仍旧安安静静。

沈书月撑着气力坐在窗前，望着那朵还未张开的苞，告诉自己没关系。

那只是前世的结局，不是今生的。

一切尚未改变，只是因为那个腊八夜还没过完，只要这朵将她送回去，她一定能够阻止悲剧重演。

沈书月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着，相信着，祈求着，视线一寸不移地盯着这最后一朵木芙蓉。

可是直到天光亮起，它也没有开来。

清晨时分，小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，一看见窗前的人，惊得手中面盆咣当一声落地，泼了满地的。

沈书月听见声响回过去，那双没有神采的睛缓缓看了小芍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