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

七日后，清正二年正月初六，祯华公主的灵柩自冷发引，葬汴京城外宗室园寝。

因公主为罪之，丧仪一切从简，这位生前以喜好男，恃生骄，行事荒诞之名声闻遐迩的公主，也并未得京城的百姓相送。

唯有京城的天在这一日降了一场大雪。

沈书月站在雪中的街，目送着公主的灵柩缓缓行过，忽然记起了宣墨十三年四月初八的浴佛节。

那日她也是这样站在御街边，隔着人山人海远望着公主的仪仗经过，回去后便绘了那幅浴佛盛景图

犹记得当日，沿街百姓无不瞩目于皇家仪仗，祯华公主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懒洋洋支额倚着车棂，似乎丝毫不在意那些加诸于的光。

如她不畏生时的世俗之见，亦无惧死后在史书上留遗臭万年的污名。

望着仪从寥寥的移灵队伍循着御街渐渐远去，沈书月想起什么，问侧的卢伯实，公主的驸去哪里了？

她记得宣墨十二年，祯华公主曾相中当年秋闹的一名举，向先帝请了婚，上回也听卢伯实说，公主自述杀二皇的由，是因二皇曾在一场皇家猎上害她的驸摔断了，那这位驸如今去了哪里？

卢伯实告诉她，那名举实则并非公主相中的夫婿，而是公主相中的幕僚，与公主成婚后的那些年，一直暗中在为公主和小太谋事。

正因如此，二皇才在那场猎上动了手脚，致使驸跛足终。

不过当初杀二皇之前，公主便已与驸绝婚，免驸在律法上受到牵连，所以这位前驸已无份为公主扶灵。

只是公主蔓逝之后，本已恢复自由的前驸还是再次蹬了那座的浑里，如今就在圣上边密臣，辅佐圣上清查通宁堰贪腐案，想为公主正后名，虽然他知，公主并不在意。

明知逝去之人不在意后污名，却仍投局，竭力奔走，是因这是留来的人仅存的念想和唯一可的事，如这位驸，亦如在清正年间的她。

沈书月望着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，轻轻闭起了睛。为这清正年间无人幸免的结局。

随着公主的葬，通宁堰贪腐案的清查自此肇始。

接连数月，从京畿中枢到地方州县，涉案官员相继败，牵连之广，贪吏之多，朝野上为之震。

季正康为首恶，虽死却罪无可追，圣上亲决，追削其生前官秩，籍没其家产，其妻其亦受株连，余同党也皆律论。

这些时日，沈书月一直待在汴京的绸庄，让小芍代笔，将涉案贪吏的名姓和罪行一一记，等到彻底结案的那天，簿上已是密密麻麻。

沈思舟看着那一串的人名，不由惊叹:“阿，你这不会是要送去阎王殿的生死簿吧？”

沈书月肯定:“叫你说对了。”

这群贪吏如今能够萝卜带泥似的一个接一个尽数落网，是因二皇一死，利益同盟瓦解，众人便如同一盘散沙彼此离心，相互举发，但若回到二皇尚在的宣墨十三年，却未必能够清查至此，所以她要记所有贪吏的名姓，不放过任何一条可能漏网的鱼。

只是也正因如今季正康和二皇尽死，死无对证之，此案只能追至季正康，无法再给二皇定罪，在这个清正二年里，祯华公主的污名终究未能洗净，裴光霁以私刑诛杀季正康之行也难能得律法容谅，只剩一句公在人心。

结案那日，卢伯实看着沈书月那目惊心的生死簿，对大昭的将来忧虑。

正如卢伯实先前所料，大昭的贪腐之弊积至此，已非这张工图能够挽救，纵使通宁堰贪腐案得到清查，多年蛀蚀之，整个大昭已如同中空的朽木，不知多久才可再复生机。

又或像谢彦所说，大昭未必能有慢慢重振的机会，忧既，外患必至，不久的将来，大昭的边境也许就要迎来关外的铁骑。

准备启程回江南的前夜，沈书月和沈思舟将因公务留京的卢伯实，以及自行决定留京的谢彦一同邀请来了绸庄，设了一顿临别宴。

虽是宴席，值此肃贪之际，席间气氛却难免低迷，卢伯实忍不住叹息:“若能够早上几年查清此案，大昭绝不会是如今的光景。”

沈书月问他:“卢大人觉得，早上几年来得及？”

“自然是越早越好，但要说来得及，宣墨十三年当是仍可扭转局势的时机，那时二皇党羽未盛，大昭尚未积弊至，朝野上也未因先帝沉迷丹青、无心理政而象频生，如有德才兼备，可堪大任的贤主及早主持大局，大昭来日可期。”

沈书月接着问:“假如真有机会回到那时，除了挽救大昭，卢大人可还有别的心愿？那时的卢大人在什么？”

卢伯实被她问得一愣，回想着:“那时我在一边帮着父母养家一边读书，若说有什么心愿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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