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向前倾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：

我知，若她所言属实，那么的危机，远比镜魅与人类的争斗更为可怖。它可能带来的，是整个文明心智的湮灭。这些“寄生虫”会像最恐怖的疫病，渐渐让这世上几乎所有活，都沦为一无知无觉的……空壳。

也许是因为，从走这间茶室的第一步起，我就没指望过这个女人会把我当成“人”来对待。她连自己的亲生儿都能成容——一个外人算什么？

“既然是重新聚集了这些能量，那他作为容，自然会变得空前大，甚至接近我如今的位置。”她话锋一转，里毫无波澜，“但我也说了，我如今的目的，是毁掉晶石，终结这场灾难。那么，作为最终容纳所有寄生虫本源的容，他当然……必须毁灭。”

她将斟满的茶杯再次推向我。

纪茗略作思索，答：“若仅从各类脑与神疾病发病率攀升的趋势推算，留给我们的时间……应当不超过十年。”

“你的计划是什么？”我问，“纪家主，我以为你已得到想要的一切。所以，仍是关于这些……寄生虫？”

我握住茶杯，慢慢饮尽她亲手斟的第三盏茶，苦涩的余味在尖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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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，死人又何谈什么自由？

“是。”纪茗答得脆，“与你谈果然畅快。我散播去的晶石不断分裂，试图占据宿主的大脑，已渐有失控之势。连人类亦开始被侵蚀。我虽想成为这世界的帝王，但若真到那时，控制他们的，究竟是我，还是这有了自己意志的寄生虫晶石？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冰冷的笃定，“我可以依靠他回收所有散落的中枢母晶及其他碎片。方法也很简单——找到那些晶石所在，打破世家加诸其上的禁锢外壳，存时作为本源的四分之一，自然会产生力，将它们收回。届时，那些碎片对应的人工心脏便会即刻失效，而这些试图控制宿主心智的寄生虫意志，自然也会因失去载与能量而枯萎、消散。”

纪茗了一个奇异的微笑。

沉默了良久，我问。

她用的是“棋”。不是“合作者”，不是“盟友”，甚至不是“工”。是棋——可以被摆放、被牺牲、被弃置的棋。

“好，就算我信你。”我将白瓷杯轻轻放回几面，发一声轻微的脆响，“那你又能什么？你所说，这些寄生石会自行繁，且早已被你散播去。这就像泼沙地，如何还能收回？”

我望着那杯新沏的茶，面倒映着室的微光，也倒映我自己此刻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
“是可以收回的。你还记得我方才说的么？存时，就是那块最大的铁石。他是容。”

奇怪的是，我并不愤怒。

但更，还有另一个原因：她说的话，跟我要的事，方向是一致的。

如果寄生虫失控，镜魅会死。人类也会死。所有人都会变成空壳。而我想要的——镜魅的自由、平等、不再被役——建立在“活着”这个前提上。

纪茗垂眸，平静地看向我，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明知故问的学生。

“大概……还有多久？”

“沈先生，这是今日我请你饮的第三杯茶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今日请你来，真正的缘由在此——我款待的并非存时带回家的男友或是人……而是我计划中，最重要的一颗棋。”

我浑震了一，随后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在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和尖锐。

我喝完了杯中已凉的残茶，神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
“这正是我看中你的原因。”纪茗竟微微一笑，她亲自执壶，为我斟满了第三杯茶，“这世上总有极少数人，天生意志、神、乃至脑波频率便异于常者。他们虽痛苦，却未被这些‘寄生虫’完全控制。这样的人，是我未来计划最理想的执行者。”

“那如果我告诉你，”纪茗轻轻打断我，“如果你不与我合作，存时……现在就得死呢？”

脏里那些‘寄生虫’碎片，在作祟了。”

“那么，”我忽然打断她，声音有些发，“存时会怎么样？”

我沉默片刻：“病例数据的增可以有很多解释。我也并未到脑混。相反，随着越来越习惯于抵抗人工心脏的控制，思维愈发清醒。”

“是，我想解放镜魅。但那更多源于仇恨——我仇恨生而为，仇恨永远低人一等，我仇恨人类，仇恨纪家，仇恨这整个将我塑造至此的世。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毁灭，人类会不会变成空壳……我本不在乎。”

“纪家主，你是否对我有什么误解？”我抬，直直看向她，“在你里，我是什么品的圣父？会因你这仇人的三言两语，就与你合作，亲手将纪存时送上死路？”